第六百六十二章 聲東擊西,虛實難辨(2/2)
險些沒讓數日以來提心弔膽的薛東昌雙膝一軟跪倒。
孔奚臨也是好幾晚沒合眼,對於大君懷疑金元的事滿腹憂慮,這時當然要藉機行計:「楚王真是好計較,有意挑撥得殿下懷疑公主與宗親,而放鬆對民宅商居的搜檢,他是料定大君如此張揚會讓宗親生怨,上諫陛下停止搜檢,如此一來,即使蘇五藏身市坊,殿下也不可能立即察獲。」
「那衛冉究竟是怎麼被楚王收服?」薛東昌抹著冷汗,心說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真是至理明言,這世上還有能蒙蔽得了大君的高手,楚王的確不簡單,薛大統領默默為遠在錦陽意欲剷除衛國公府的大隆天子掬一把同情淚——聖上保重,你要動楚王妃父族,可得經受得住楚王的算計。
孔奚臨橫了百無一用只管添亂的薛東昌一眼,冷冷說道:「金元與東華交好,說不定無意之間把衛冉兄妹的身份告之了東華,才被楚王想到這一箭雙鵰之策,殿下雖並沒放鬆對衛冉的盯防,沒發現他與東華聯絡,但只不過,東華常去金元府邸,難保不是利用衛晨微。」
這的確大有可能。
大君咬牙切齒,到底是他太過輕疏,因為衛冉兄妹早來西梁,又得金元與薛國相分別信任,兼著太過相信虞渢明知安瑾被他忌防,不可能利用安瑾行計,這才讓他們詭計得逞。
而金元公主被大君追問,毫不猶豫地承認:「我是對安瑾提起過衛冉兄妹的出身,他們可是寧海衛氏,與安瑾也算親戚,表哥為何忽然問起這事?」
大君:……
這回他徹底相信是中了虞渢聲東擊西的圈套。
大京城這麼大,即使能調巡城衛挨家搜檢,察獲旖景蹤跡也不容易,但因閉城禁行,察獲卻是遲早,不過這時陛下已明令不能搜檢民居,大君一時不知如何著手,也只好暗中盯著早早暴露的燕子樓與幾家商戶。
當然一無所獲。
薛東昌急欲將功補過,某日顫顫兢兢地提醒:「東華公主勢必知道夫人藏身之處,殿下何不以小娘子為脅……」
孔奚臨那個恨呀,姓薛的,你能不添亂麼?!
他連忙冷笑道:「蘇五明知女兒在大君手中,卻毫不猶豫地隨了衛冉出逃,勢必想到大君會以小娘子為脅,又哪會因此現身,前功盡棄?」
大君緊緊蹙眉,看了一眼薛東昌:「傳令下去,勢必盯好別苑。」
卻並沒有理會薛東昌的提議。
因為大君又一次與孔奚臨「不謀而合」——旖景沒有失憶,否則她不會與虞渢暗中串聯,那麼她甘願捨棄曉曉也要擺脫他,他根本不能再用曉曉威脅,這就好比他是綁匪,打算用人質的安危勒索錢財,苦主明知他這個綁匪不可能加害人質,又哪會受脅?
五妹妹,我這回真是敗給了你!你比我想像中還要狠心,難道在你心中,虞渢甚至比曉曉更為重要,你為了與他團聚,寧願終生不見曉曉?你如此果辣,我也算輸得心服口服。
大君這晚去了國相府。
「國相可有良策?」大君顯然快黔驢技窮,只好請教薛遙台,希望他能指點迷津。
但國相併沒說話。
沉默的時間非常久,久到大君半醉,浮躁不已:「國相為何無話?」
薛國相微微搖頭:「微臣的話,只怕殿下並不想聽。」
大君半撐額頭,指掌一轉,將空空的酒盞倒握:「國相不妨一說。」
「勝負已定。」卻是這簡短四字。
杯盞墜地一聲碎響,大君仰面而笑,好一陣才止住,撐著酒案站了起來,月色燈火下,眸光微有濕意:「國相斷言太早,眼看薛將軍就要歸來,虞渢再沒藉口滯留西梁,眼下京城戒嚴,他決無可能帶旖景出城。」
兩個發生矛盾的屬國便在銅嶺關附近,夾在大隆、西梁之間,距離大京只有數日路程,再兼談判時間,半月足矣。
薛國相一嘆:「殿下,即使你能尋回王妃,敢問將來如何相處?」
她一直在騙你,說明決不妥協,而你又早不能狠心,還能如何?
大君沒有〖答〗案。
「我還沒輸。」只有這句堅持。
但虞渢顯然不會這麼認為,這時,他也正與古秋月對月舉盞。
「之所以這時必須行動,卻又恰到時機,也是因為三盟政會被廢,虞灝西不可能再爭取兩姓勢力,是以,必須完全服從西梁王之令,西梁王雖在其姻緣一事上可能讓步,但私心裡定然還是希望金元能成將來王后,對『倩盼』必懷不滿,就算虞灝西以『倩盼』被擄為由堅持搜檢京都,西梁王也勢必不會允准,那麼,就算沒有金元收容,只要王妃從大君府脫身,經我這聲東擊西之策,也能保她避開搜察。」
古秋月大感折服:「王爺好計策,不過在下仍有不明,就算王妃能避過搜檢,但大京戒嚴閉城,王妃也不能出城,王爺若強制帶王妃離城,又難保王妃身份不被揭穿……」
「京都還能禁嚴多久?」虞渢微一挑眉。
當然不可能長期戒嚴,頂多一月而已。
「而且我也沒打算帶王妃出城。」
古秋月:!!!
「虞灝西雖說不能插手邊防事務,但他可以在邊關布留眼線,王妃出關之時就可能被他發現而又再遭擄,所以,更周備的計劃是等他徹底放鬆,再安排王妃出關。」虞渢輕輕一笑:「那麼,首要一步就是,我要讓虞灝西明白,即使他封城禁嚴,我也有辦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人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