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七章 情義二字,更重江山(1/2)
福王年幼時,曾經對虞渢心懷妒嫉。
那時還是太宗在位,當今天子位居東宮,福王在諸位皇孫中最不受重視,若非太子妃也就是眼下的廢后孔氏還費了些心,也許連溫飽都不能保有。
福王的乳母很不屑地告訴他,他的生母是宮奴,因罪沒籍,身份卑賤,若非太子妃仁慈,福王甚至沒有資格記名玉牒宗譜。
福王甚至不知自己的生母是因何過世,以及過世的準確時間。
他不敢與當時的皇長孫比較,也不敢眼紅西梁公主所出的三弟,至於另一位太子側妃所出的四弟,兩夫人所出的五弟、六弟,福王盡都只有迴避容讓。
可是他到底是太子血脈,虞姓嫡系皇孫,眼看著祖父太宗帝對並非親孫子的楚王世子都比他來得重視,甚至為了多病的世子廣尋良醫,就連他的親生父親重視這個堂侄也遠比他這個親生骨肉要強上幾番,小小的孩子心裡難免憋屈。
尤記當年,他因患風寒,有孕在身的麗嬪生怕感染病症,將他禁於冷室,祖父與父親不聞不問,唯有一二宮女在旁侍候,連太醫都沒有得到通知,堂堂嫡系皇孫,生死無人過問,全靠自愈。
他想起名義上的生母,也就是麗嬪見他親近太子妃,曾經告訴他的那一番話。
「傻孩子,你以為太子妃是好人?她是看著宛妃獨得太子寵愛,心懷不憤,才使計讓你生母色誘太子,讓宛妃親眼目睹了太子『偷腥』,你生母因為對太子下藥,險些被處死,太子妃出面做了好人,勸說宛妃饒了你生母一命,但宛妃因為這事,與太子鬧了不愉,兩個人狠鬧了一場。」其實當時,麗嬪還沒有入東宮,不過是後來聽了一些閒言碎語自己推斷出來的真相罷了。
其實福王生母是受了當時側妃陳氏的挑撥,孔氏不過是順水推舟。
但也是運數,那宮婢色誘功成,雖沒有飛上枝頭,卻幸運地有了身孕,孔氏樂見其成,庇護了宮婢產子,又提出留子去母,宮婢最終沒能達成所願,福王卻得倖存活。
孔氏是想在宛妃心裡留下這顆釘子,挑撥太子與宛妃之間生隙,倘若宛妃將二郎看做眼中釘,下毒手謀害最好。
但她低估了宛妃的痴情,雖然身為西梁公主,嬌身慣養長大,可宛妃生性良善,雖對太子與宮婢私通一事儘管有些懊惱,但並沒有任性妄為,很快原諒了太子。
後來宛妃過世,太子無意間在芳林宴上邂逅麗嬪,見她與宛妃有三分相似,才將人納入東宮,並將二郎記在麗嬪名下,讓她撫養,為此,麗嬪當年甫一入宮,就得了夫人的品階,若非她後來因為聽說了太子寵她是因宛妃之故,大是懊惱之餘,言辭上對宛妃多有不敬,勢必力壓另一個夫人德妃,又怎會只居嬪位?
妃嬪之間的爭鬥並不能改善福王備受冷落疏漠的童年。
也養成了福王沉默寡言、萬事不爭的性情,小小的孩子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儘是不屑冷落、惡意算計,當年真相如何他自有判斷,對於人心,也自有體會。
這時,福王聽虞渢直言不諱,稱天子有意考量,他大有機會問鼎帝位。
福王搖頭,輕輕一笑。
「遠揚,當年父皇賜婚,我的確受寵若驚,完全不曾預料以我的身份,有朝一日,竟有幸迎娶衛國公府嫡女,記得父皇下旨賜婚不久,你便登門拜訪……你我雖為堂兄弟,但素來沒有任何來往,不可否認,我對你忽然交近甚是孤疑,也有所防備,尤其是聽你直言相告,說衛國公府不願與三弟、四弟聯姻,獨獨有意於我……你說姑祖母於子孫姻緣並不獨斷專行,也非僅圖權勢富貴,你是有所意會,我之所以得此良緣,固然有一定政治因素,關鍵是旖辰自己屬意於我。」
福王輕挽錦袖,托壺斟茶,坦然直視虞渢:「我明白你的意思,是勸我善待妻子,可是我並不明白你的用意……我知道你能得父皇看重,絕非僅因先帝對楚王府的愛顧,有你過人之處,你當然有所洞悉,看穿我備受冷落小看,雖身於富貴,卻孤苦無依,別說赫赫權貴,只怕普通官宦,也不情願讓女兒與我婚配。」
虞渢也回以坦然,輕輕一笑:「二哥當年處境的確艱難,但我明白二哥並非心懷怨謗之人,只要衛國公府以誠相待,當二哥明白二嫂的情義,必會珍惜。」
在那一世,福王娶的是當今太子側妃卓氏,雖經天子賜婚,卓家無可奈何,但卓氏婚後不僅跋扈不賢,甚至對福王諸多輕視,到了後來竟然紅杏出牆,事敗後引天子盛怒,欲將卓氏賜死,多得福王求情,卓氏才得了個和離的機會,保得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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