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盡在計算,撕破麵皮(2/2)
韓秀才連忙起身施禮,微微有些赧然:「在下當年貧困,三餐不濟,多虧得兄嫂接濟,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兄長冤死,嫂嫂為了掌握狗官罪證甘犯險境,在下未能及時相助,讓嫂嫂受苦已屬失義,實在汗顏。」
正在寒喧,院門卻被人重重推開,一個黑臉漢子直闖入內,倒把眾人唬得一驚。
「作死,毛手毛腳的,嚇得我以為青天白日闖了個強盜進來。」那中年婦人認出是自家男人才鬆了口氣,往地上啐了一口。
男人沒空與婆娘計較,急得跳腳:「可不是青天白日出了強盜……韓秀才在,真是太好了,你有功名,快去衙門通傳,有強盜行刺三皇子,四、五十個凶神惡煞的黑衣大漢,可不得了……就在城郊萬年橋邊上!」
童氏眼下視三皇子為救命恩公,聽了這話急得赤目紅臉:「竟有這般膽大妄為之人。」
男人卻又奪門而出,邊跑邊丟下一句:「狗娘養的,作死的強盜,不去殺貪官污吏,竟敢對三皇子動手,老子豁出命去,也不讓你們得逞。」人已經到了街上,敞著嗓子喊了一句:「兄弟夥計,三皇子遇刺,在萬年橋,男人在家的都操著刀斧跟我來。」
童氏見韓秀才還在發怔,連忙上前推了一把:「快去衙門通知府衛。」又對那不知怎麼是好的中年婦人說道:「嫂子快去渡頭喊人,我去匠鋪,可不能讓三皇子有任何差池。」
韓秀才走了一回京都,下了一次大獄,多得被三皇子及時救了出來,跟著回了建昌府,心裡那叫一個滿懷感激,醒過神後拔腿就往城門跑去,沿路還不忘叫嚷著三皇子在萬年橋遇刺,讓身強力壯的男丁快些去救。
沒進城門,迎面就見代管政務的同知與衛司領著一隊兵馬出來,韓秀才知道是衙門得了消息,這才鬆一口氣,緊跟著調頭就往萬年橋跑。
南城萬年橋畔,遠遠可望麻姑山,沿堤柳綠花紅,風景秀麗,又因建有不少植苑,吸引了不少達官貴族前往遊玩賞景,故而星星散散開著十餘間茶樓酒肆,三皇子今日有意來此品嘗河鮮,身邊只帶了五、六親兵,明顯是給刺客們「天賜良機」。
五十餘人圍剿數個,分明是手到擒來的事,領頭的蒙面強盜胳腮胡完全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般境地。
他明明就要得手,欺近三皇子跟前,手中鐵劍已經刺中了三皇子的肩膀!
卻被那狂吼一聲的薛東昌當頭斬下,胳腮胡只好撒手後退,以保住自己的頭顱。
他們人多勢眾,不怕負傷的三皇子還能插翅飛了。
哪知忽然衝出了不少平民,有的扛著鋤頭,有的舉著柴刀,沒頭沒腦的就往他們砍來。
這批人當然不是真正的平民,而是三皇子的暗衛。
混在刺客群里的孔宇著了急,他到底是世家公子並非草莽,下意識間,覺得若是大開殺戒傷及百姓,便是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萬一有個紕漏,就算能把三皇子斬殺當場,孔家也少不得個濫殺無辜的死罪。
電光火石之間,一句「住手」就脫口而出。
數十「百姓」把三皇子圍在當中,舉著武器破口大罵:「哪來的狂徒,竟敢刺殺殿下,鄉親們,三殿下為咱們除了狗官,就是建昌百姓的青天,咱們定要保殿下平安,拿下這幫狂徒送官法辦。」
被孔宇扯了後腿的胳腮胡大是焦急,眼看良機在前,哪甘放棄,暗罵公子哥畏頭畏腦,又連連腹誹這幫不知從哪裡衝出的泥腿子,平民百姓眼見惡事不是應當避之千里麼?烏合之眾出來逞什麼英雄!
便將孔宇一把推開,上前吼道:「不干爾等的事,快快讓開,三皇子勾聯北原奸細刺殺太子,既等同謀逆,又為通敵叛國,不忠不孝不義,天下義士皆可殺之,爾等無知百姓,若阻止我等為國除奸,休怪我劍下無情。」
薛東昌挺身上前:「大膽狂徒,還敢血口污人,當誰不知,太子遇刺一案已由楚王世子審結,涉案者已經獲死,爾等污篾刺殺皇子,才是死罪。」一劍迎面,就與胳腮胡纏鬥起來。
「百姓」們也不甘示弱,助著薛東昌再次和假扮草莽的私兵惡鬥。
薛統領腦子雖不怎麼靈活,一身武藝卻不容小覷,若非三皇子早有囑咐,存心負傷,他怎麼會容胳腮胡那一劍扎進三皇子肩頭,這時一鼓作氣,連施殺著,二十餘招後,就逼得胳腮胡手忙腳亂,不僅手中鐵劍被人奪了去,連蒙面都被扯了下來。
「狗狼養的,這不是潯陽伯府上的私兵統領麼?我在潯陽伯府打過短工,認得這廝!」一個「百姓」大喊一聲。
這時,周邊已經圍了不少來此遊玩的遊客圍觀,聞言頓時大嘩。
孔宇心急如焚,他是真不明白十拿九穩的計劃怎麼成了這般局面,一時手足無措——若孔家刺殺之行敗露,就算能殺死三皇子,孔家也難逃罪責,更會連累皇后與太子!
立生退意,揮手就要喊撤。
薛東昌哪容他全身而退,飛身一躍,在「百姓」的掩護下直取孔宇,這回三招兩式就把人制服,拉下蒙面:「唷,這不是孔家郎君麼,什麼時候成了義士?」將孔宇兩下扯到三皇子面前:「殿下,是皇后的族侄!屬下可認得他,沒少與他在怡紅街碰面!」
孔宇面如死灰。
潯陽伯府私兵一見兩個指揮被擒,軍心大亂,再無心戀戰,就要撤走。
這時卻真有不少百姓趕到,有舉著魚叉的,舉著扁擔的,正好堵住了「刺客」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