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再潛西梁,關鍵一步(2/2)
竟直衝東華公主府要討個說法。
安瑾早有準備,她的準備就是到別苑避暑,偏偏東華公主嫁妝豐厚私置了不少別苑,瀾江公竟打聽不得安瑾去了何處。
再者他這時也沒有閒睱親自出城,慶氏可離不開瀾江公主持大局。
實際上瀾江公也知道拿安瑾無能為力,她雖是兒媳,卻是公主的身份,還是大隆公主,兄長楚王眼下就鎮守銅嶺關,近在百里,連西梁王都不敢輕易招惹,更何況瀾江公。
安瑾的帖子一到金元公主手上,正合金元避事之意,欣然赴邀。
但閒話沒有幾句,甚至安瑾並未請金元入正堂安坐,而是直接將人迎往了一處僻靜庭苑,頓步在花廳之外。
「殿下,安瑾冒昧,請殿下私見一人。」
金元詫異的目光盯了安瑾好一陣,這才看向花廳虛掩的門扇。
「有請殿下入內。」安瑾微攤手臂,朝向花廳。
雖懷孤疑,金元卻沒有更多猶豫,她看出安瑾並無惡意,仿佛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金元推開門扇,瞧見西窗下長身玉立的男子微笑轉身,環揖一禮時,依然還是大為震驚,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連忙還禮,似乎不敢置信地詢問:「世子?您怎麼……」
是的,虞渢這時再度潛入西梁,是因得了安瑾意會,對金元的心思更多幾分掌握,再兼肖蔓、衛冉也已成功滲入,虞渢認為已到時機。
必須賭上一把,力求說服金元答應援手。
「世子此話當真?」當聽說大君府的倩盼娘子竟然是旖景之後,剛剛落座的金元驚訝得扶椅而起,一時沒有及時改口,還是沿續當年舊稱。
「千真萬確,舊年正月十九,高宗帝駕崩之日,大君趁我不備,將內子強擄來西梁,真正的倩盼已經被大君殺死。」虞渢也即起身,又是長揖:「是以,渢懇請公主援手,救得內子脫困。」
金元顯然耗廢了不少精力才消化這猝不及防又悚人聽聞的消息,見虞渢尚且維持著禮數,才虛扶了一把,落座後,緩緩搖首:「楚王所言實在讓人不敢置信……還請楚王恕金元不能從命,表哥他……金元決不會為不利表哥之事。」
虞渢早料到事情不會這般順利,此時也不焦急,稍稍沉默了一陣,再給了金元更多消化與思量的時間,直到安瑾親自奉茶入內,也在一旁落座後才說:「內子是被大君強擄,以她心性,勢必不肯屈從,而大君行此荒謬之事,可見執迷不悟,也絕不會放手,公主應當清楚,此事非同小可,也許會影響貴國與大隆之誼,公主無論是為西梁,抑或為大君考慮,都當應允在下所請。」
其中道理,金元自是明白,但她這時卻十分矛盾,提出質疑:「楚王恕我直言,王妃若當真不情不願,何故有所妥協?據金元耳聞,王妃似乎自認倩盼,舊年還曾鬧出一場事端,近來也與貴族女眷有所來往。」
金元也是聽說過「倩盼」逐漸接見外客一事,有所疑問也是正常。
為穩妥起見,虞渢並沒有坦言旖景假作失憶一事,只是解釋:「內子也是逼不得已,她的身份一旦張揚,勢必會引發更多事端。」
安瑾這時也插言:「當年高宗對於嫂嫂姻緣一事也有所遲疑,並詢問過嫂嫂,但嫂嫂矢口拒絕大君,眼下又怎會屈從?金元,大君恣意枉為之舉,於公於私都是有害無益,他強留嫂嫂於西梁,並一廂情願要為嫂嫂請封夫人,不說陛下與王后勢必不會認同,會與大君離心,便是嫂嫂也會抵死不從,若真發生不可挽回之事……」
「倘若公主不願相助,在下只好行非常之法。」虞渢決然。
「楚王打算如何?」金元蹙眉。
「暗殺大君,才能救內子脫困,試問公主可願見事情鬧到這般地步?」
金元眉梢高挑:「楚王認為你能得手?再者若你衝動行事,實為兩敗俱傷之舉,大隆帝君可允許楚王以一己之私,引發兩國交惡?」
「在下直言相告,就是不願行此極端之事,但若逼於無奈……在下若以大君性命相脅,與貴國君王交涉,未知西梁王可會認同大君如此荒謬之行,不惜以兩國交惡作為代價,試問倘若真到此地步,西梁王可還願將王位交給大君繼承,再者貴國政事諸多紛爭,怕是慶氏宗家十分喜聞樂見宛氏內部動亂。」虞渢也不示弱:「公主果有把握不讓在下得手?」
虞渢並非虛言,倘若金元拒絕,他只能行此下策,就算金元把這事向虞灝西挑明,他也有把握達成此計,當然,如果真被逼迫不得不行非常之事,勢必需要耗廢更長的時間,起碼得先收拾了眼下龍椅上那位,先掌軍政大權,萬一事漏也足能保全旖景。
當然,若行此計,勢必會與西梁交惡,就算西梁王逼於情勢暫時妥協,也會忌恨大隆。
那麼兩國交戰只是遲早,虞渢便決不會給西梁壯大強盛足以匹敵的機會。
戰爭是勞民傷財之事,若非迫不得已,他不會行此下策。
但這時提出,足以震懾金元。
倘若金元立意與大君爭位,此計是行不通的,因為金元若懷惡意,便會立即不利旖景,造成大君罪責難逃,被大隆與西梁雙方追究而無處容身,而她可坐收漁翁之利。
但虞渢相信安瑾的判斷,金元決對不是只圖權勢,而置國民與親情不屑一顧之輩。
所以他才有一賭的信心,這建立在金元不會加害旖景這個根本原則之上。
這一陣沉默更顯長久,金元才深吸一口氣:「可我若插手此事,表哥也會與我離心,並不利於將來西梁統治。」
這就是有了商議的餘地了,虞渢略略安心,可他接下來說的那一番話,卻讓安瑾明明在旁一字不漏地入耳,也實在不明白其中涵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