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惶懼劫數,再應當年(2/2)
兩盞熱茶沏成,細葉在水中漸漸舒展,金紅的色澤絲絲縷縷的泌出,濃郁了湯水。
窗外是一片沉寂的黑夜,沒有月色,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閃爍在四野。
虞渢像是忘記了這特殊的日子,他只是淡然地說著宮裡的事。
「姐姐很好,太后對她們母子甚是照顧,又有昭妹妹陪著,並不會煩悶……我今日下晝就請旨出宮,先去了國公府,祖母也很好,再沒犯咳喘,大舅兄這些日子也沒去翰林院,國公府里有他與二叔四叔看著,倒也不用擔心……今日我考較了一番三弟的功課,大有進益。」
因為新歲,三弟蘇芎從冀州歸來,他在溟山書院受教數載,這時也長成了翩翩少年,幼時的頑皮半點見不著了,沉斂穩重,頗有衛國公的風範,因他也算虞渢的師弟,倒對閣部欽佩得很,言談之間透露出將來一門心思想走科舉,希望能金榜題名,大長公主與衛國公極為讚賞,不過旖景看著黃氏很有些不以為然。
虞渢繼續說道:「除了遼王,聖上依然沒詔見其他幾個皇子,慶王忍耐不住,故而陳貴妃就想詔你入宮,這事估計瞞不住聖上……我與三叔幾乎日日都被詔見,可也未聽聖上提過儲君一事,議的都是將來軍制改革一事,看來聖上已經決意革除守將世襲,不過聖上龍體的確不容樂觀,眼下幾乎起不得榻……」
說到這裡,虞渢微微一頓,眉心蹙緊。
儲君人選不定,聖上似乎只關心將來政令,不知怎麼保證將來繼位之君會貫徹執行軍制改革一事,虞渢是越發孤疑。
「在這當頭,你怎麼好離宮?」旖景總算忍不住問。
卻見虞渢微微一笑,看過來的眼睛深如漆夜。
他起身伸手,捉住她因為難捺惶惑微微顫抖的指尖,微一用力,將人拉入懷中。
「旖景,不要怕,聖上雖然病重,可宮防已經安排妥當,無論哪個皇子繼位,局面應當都在控制當中,岳丈已經得了授令接管皇城防衛,不會讓動亂發生,只要這邊不出岔子,我再無後顧之憂。」
她環緊了他的腰,臉孔貼在他的胸襟,錦衣的柔涼很奇妙地安撫了她心裡的不安。
「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好好的,我什麼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失去你。」她說,微微閉著的眼睛裡漸漸被濕意浸潤。
他沒回答,只是長長地吻了下去,被茶水的澀暖驅散了清冷的唇舌輾轉纏繞,與她口裡的幽甜糾索難分,兩人的氣息都漸漸縈亂倉促起來,不知是他帶著她,還是她推著他,兩人腳步這麼纏繞糾葛著,卻準確地來到了半垂帳幔的床榻邊上。
他沒有停止這個逐漸激烈的甜吻,修長的手指卻準確地取下了她發上的玉蘭簪,他的髮髻是早散放下來的,於是與她的長髮很快纏繞在一起。
這一個吻直到讓她難耐地溢出呻吟,他才微微離開,看進她波瀾微漾的一雙秋波,鼻尖抵靠上去:「旖景,一切都不同了,不要怕,我們會安然度過今晚。」
她抬手,撫摸他稜角分明的面頰,手指插進他的黑髮里,然後主動親吻上去。
衣衫褪下,從他揮手時滑落在帳幔外。
她雪白的身子仰躺在柔軟的錦衾上,接受著他動情的目光一寸寸的愛撫,僅僅如此,她竟感覺一顆心漸漸融化一般,連帶著腰身都浮軟起來,於是她不滿他的自持,親吻上他的秀長的脖子,逼著他微微揚頭,再不能直視,她順勢而下,舌尖隔著他輕薄的裡衣找到胸前的粉粒,濕潤後輕輕一咬。
他長長的吸氣,身子壓了下來,早摁捺不住情動的指尖像條優雅的魚尾般,愛撫著她不著寸縷的肌膚,一邊親吻,一邊進入,很緩慢卻很充盈,他們緊密相貼,彼此迎合,並不激烈卻在沉默中直到銷魂。
十指緊緊相扣,髮絲密密相連,呼息交融,難分彼此。
於是這再不是那個充滿殺戮的元宵夜,他們早打破宿命。
他的吻漸漸帶著些侵略的急迫,卷襲得她神思恍惚,一個忽然的重重挺身,他直抵她敏感溫潤的花心,讓她輕呼一聲,一顆心像是忽然沉淪,不知去了哪裡,修長的雙腿只更加迫切的盤上他的腰背,可是他卻忽然安靜下來。
她只覺麻癢難耐,不知所措的睜開眼睛,自己並不知道臉上滿是意亂情迷,卻看清了他有若漆夜的眼底,忽地亮了星輝。
她輕喚著他的名字,想掙脫指掌去擁抱他,卻被他略微用力地壓製得不能動彈。
他的唇滑向她已經略帶汗意的髮鬢,溫熱的氣息纏綿在耳畔:「旖景,我從來不怕回憶當年今日,因為自從這一世你下定決心到我身邊,我就把那一日當做是……悲涼的終結,幸福的開始。」
她的眼睛迅速模糊起來,終是掙脫了指掌重重擁著他的肩,親吻著他的耳畔,然後告訴他。
「遠揚,我想我之所以能得重生,唯一的可能是上蒼給我機會,讓我竭盡一生用來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