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四五知交,小聚生辰(2/2)
辭了老王妃回來,才沐浴更衣,都是一聲素服白裳,旖景發上只帶了枚白玉簪,他們這是要先去衛王妃墓前拜奠。
衛王妃陵墓在城郊,三面環山,向北望水,當兩位嬤嬤設好香案,點燃香燭,虞渢與旖景並肩三拜,默默靜待香燭寸燼,又設琴案——衛王妃尤擅茶、琴二藝,最喜古曲《流水》,可惜存世僅有殘譜,王妃生前曾嘗試填續,親填曲譜當年隨王妃下葬,王府還有抄謄的兩份,虞渢存有一份,早演習熟練,旖景最近才練習,兩人這是首回聯奏。
「母妃在天有知,見兒子與心愛之人得以結髮,琴瑟和諧,應也心懷安慰,再無牽掛。」
離開時,虞渢於車前回望青山環繞間的墳塋,語音微沉,轉身上車,見車內女子安靜地跽坐,望向他的眼神清亮透徹,一笑間,眸底傷感滌淨。
原本以為是要去東郊別苑,哪知等馬車軋軋停穩,虞渢下車一望,卻見面前一處庭苑,廣梁大門上懸著一匾,上書淨深齋幾字,眉梢斜飛,不由看向旖景——這是驚喜?
「世子請進,此處為妾身嫁妝之一,也是位於東郊。」旖景得意的顯擺。
虞渢輕輕一笑,隨著屋主邁入門檻,迎面但見一塊奇石為屏,依稀看出是雙飛比翼的形態,繞過石屏,但見草木扶疏夾道,一片盎然碧意,隨著南風起伏的柯葉上,赤金的日光閃爍生輝。
「這宅院之名,可是取『綠淨春深好染衣』之典?」虞渢且行且賞,見草木雖繁,卻繁而不亂,株株所植皆有奧妙之處,搭配成景,心下已是歡喜,待繞過正廳,從一處拱門進入,又見艷艷十餘樹紫薇,繞著一處荷塘,水塘中搭著水榭,垂著銅鈴水晶簾,一片脆音隔水而來,使暑意頓消。
早有春暮等丫鬟在榭內忙碌,布好矮几茵席。
「世子妃要在此設宴?」虞渢眼見數方矮几,顯然準備招待外客。
「閣部先去更衣吧,瞅著時辰,客人們也快到了。」旖景推了推虞渢,卻被他拉住了手:「這可是你的地盤,你不領我,我怎知去何處更衣?」
更下素服,虞渢倒是神清氣爽了,可世子妃卻成了雙靨飛紅,髮鬢微亂,還是虞渢體貼,站在廊廡里替小嬌妻理了理髮鬢,順手整了一下發上的釵環,除了那枚白玉蘭簪外,只添了支雙雀金釵,就使她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明艷。
不遠處秋月正趕著來稟報客人已經進門兒,瞧見兩主子站在廊廡里卿卿我我,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絆了一跤,笑意就再也掩飾不住,險些沒捂著腰才能把一句話清清楚楚地說完。
旖景有些惱怒地瞪了秋月一眼——丫頭你也當見怪不怪了,有什麼好笑。
所邀的幾個客人,竟管多數在虞渢意料,可他心裡仍是一陣柔暖,看著身邊並肩而坐,同席雙跽的女主人,笑意盡在眼裡,雙目亮如星辰。
不在意料的是平樂郡主,她是隨著魏淵前來,對於沒有收到請諫的事,表現出十分不滿,一來就招呼了旖景兩個爆粟,並且拒不聽解釋,發狠一定要在酒桌上痛罰世子夫婦。
虞渢與旖景都哀怨地望著魏淵——
魏淵輕輕一笑,勸解平樂:「也不怪世子與世子妃,若宗親中單請了你,莫論別人,康王與康王妃那兒都說不過去,世子應當只是想小聚,並沒打算大宴賓客。」
虞渢旖景雙雙頷首,一個舉揖,一個屈膝,平樂才總算沒有計較,大手一揮,放過了兩個可憐人兒。
還有個不在意料的,卻是江漢。
旖景是給江薇下的帖子,江薇卻沒有來。
「未知江兄何時回的錦陽?」虞渢也有些訝異。
「昨晚才歸,剛曉得世子今日設宴……阿薇身子小有不適,托我帶來一句生辰怡樂,世子莫怪她缺席。」江漢才一說完,兩眼就瞧見了正支著胳膊,斜在美人靠人上,略翹著繡鞋,茜紅紗裙上落了幾絲斜照入榭的艷陽,正觀望著荷塘美景的杜宇娘,眼睛裡微微晃過一絲訝色,忽而想起虞渢曾說過與杜宇娘是舊識,只沒想竟熟識到邀她赴宴的地步。
江漢直衝虞渢夫婦擺了擺手,幾步過去就是一禮,謙謙有禮地說道:「宇娘來了?」
還有一雙來賓,正是甄南顧夫婦,也是唯一帶了禮的,一個錦盒,甄南顧還神密兮兮地與虞渢耳語:「好容易才得來的,祝玉明的真筆,世子留著好好欣賞。」
旖景聽見了,卻不知祝玉明是何方神聖,只見虞渢眉梢一跳,意味不明地與甄南顧對視一眼,世子妃大是好奇,極想打開錦盒一看究竟,手才悄悄地放上去,卻被她家閣部捉了個正著:「這時不能看,晚間咱們再細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