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皇子審案,世子旁觀(2/2)
他險些忽略一事,當年旖辰的蘭花簪,正是宋嬤嬤從當鋪贖買出去,卻落在了三皇子手裡,今日湊巧,這兩個一碰面,才讓虞渢想到這茬。
「奴婢原是大長公主身邊宮女。」宋嬤嬤說道。
三皇子微微頷首:「那你前晚也在外城?」
「正是,奴婢有個舊識,原本也是國公府的丫鬟,後來到了年歲,求了大長公主開恩放了出來,嫁給一個小商賈為妻,夫婦倆住在外城,卻因接著老家來人報喪,稱婆母病逝,五日前就趕回了大名府奔喪,因他們正在修葺宅院,日間請了匠人做活,託了奴婢代為照管,奴婢便住在了他家。」宋嬤嬤答道。
「前晚你一直不曾歸來?」三皇子完全替代了順天府尹,見虞渢已然落座,也不客氣地坐在了另一張椅子裡,一雙膝蓋略分,斜挑著眼角看著跪在面前的宋嬤嬤。
宋嬤嬤一直垂著臉:「三個匠人,酉正收工,用膳需要兩刻,因奴婢還帶著孫子,故而讓小丫鬟也跟去了服侍,孫子歇得早,一般戌正就已經入睡,奴婢與孫子睡在裡間,外頭還有丫鬟陪夜。」
三皇子看了一眼宋嬤嬤口裡的丫鬟,見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女,正待要問,卻忽地醒覺虞渢今日似乎太過沉默,心裡泛了孤疑,這才笑著說道:「我喧賓奪主了,遠揚怎麼看?」
虞渢淺淺一笑,撣了撣紫錦朝服:「殿下但請接著問,我一時沒有頭緒。」
三皇子微一挑眉,沒有頭緒?他剛才瞧見這半老嬤嬤步伐剛健沉穩,行止果斷利落,半點沒有瑟縮,似乎有些身手,虞渢竟然沒看出來?一時也捉摸不定虞渢的心思,淺咳一聲,又看了一眼宋嬤嬤,見她仍是一派坦然,眼睛裡晃過一道思量,突然問道:「嬤嬤習武?」
「是,奴婢曾隨公主征戰疆場。」
三皇子微一頷首,這才看向杜鵑:「前兒個夜裡,你們一直留在外城?」
「是,宵禁之前奴婢就已入睡。」杜鵑早隨宋嬤嬤的節奏跪在了地上,宋茗卻含著根手指,很是好奇地看著三皇子:「我也睡著了,前晚一點不熱,一晚上就沒醒,直到天亮祖母才叫醒了我,我還記得昨天早膳用的是大肉包子,可香呢,是祖母一早買回來的。」
「你知道你娘被害了麼?」三皇子興味十足地看著宋茗。
宋茗一呆,下意識說到:「我好久沒見著阿娘了,被害是什麼意思?」
宋嬤嬤連忙說道:「回稟殿下,鶯聲是奴婢養子的繼室,並非孫兒生母。」
虞渢卻一蹙眉,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宋茗,前晚尤其悶熱,昨日上晝下了一場雨才消了幾分暑氣,宋茗卻說前晚不熱……
三皇子顯然也意識到這點,循循善誘:「往常都是你祖母給你買早膳?」
「不是,是杜鵑去買的,昨日杜鵑起晚了,我醒的時候,看到她還在外間睡著。」宋茗似乎對被害這個詞語十分執著,又問了一遍:「被害究竟是什麼意思?」他剛滿了六歲,正是好奇的年齡。
「就是被人殺死了。」三皇子完全不顧及小孩家的心情。
宋茗瞪大了眼「哇」地一聲痛哭。
倒把三皇子嚇了一跳,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樑:「別哭,剛才你祖母不是說了麼,死的那個只是你繼母。」
宋茗果然立即止了哭聲,眼淚還沒來得及流下來呢,跟著就是一句:「那賤女人死了?」
宋嬤嬤額頭上這才有汗珠子滴落,連忙解釋:「殿下莫怪奴婢孫兒言辭粗鄙,若非鶯聲挑撥,奴婢養子也不會與元配和離。」
「前兒晚上嬤嬤也覺得不熱?」三皇子問話十分跳躍。
宋嬤嬤冷汗淋漓:「奴婢這幾個白晝累著了,晚上睡得沉……」
「嬤嬤可聽說過青緞連環兇案?」三皇子又問。
「回稟殿下,陸大人知道的,奴婢險些被那兇手殺害。」
「哦?」三皇子驚訝地看向陸府尹,當聽了一回舊事,越發孤疑:「這連環兇手往常都找獨居女子下手,做案多起,還是第一回聽說沖一家人下兩次手,難道兇手與嬤嬤有舊怨?」
宋嬤嬤仍是一句:「奴婢委實不知,當日也未看清兇犯眉目,只知他體格健壯,奴婢並沒有得罪過什麼人,不知兇犯為何會盯准奴婢一家。」
虞渢這才插了句嘴:「陸府尹,可知死者死因。」
陸澤稟道:「方才仵作粗察,是被縊而亡,至少已經死了一日,屍身已經腐臭,死者項上懸著青緞,至於詳情,還待細驗後才能知悉。」
虞渢微微頷首:「那便等仵作有了結果再說,大概情形已經了解,今日就問到這裡。」說完,掃了一眼宋嬤嬤,見她微吁了口氣,虞渢唇角一揚,卻對三皇子說道:「我先行一步,殿下請便。」
三皇子卻緊跟著起身:「遠揚,問了一歇,我這會子只覺口乾舌躁,這處離楚王府近,得向你討杯茶喝。」不由分說地就挽了虞渢的手,一同出了宋家小院。
也不顧虞渢是否願意,三皇子一躬身就上了王府車與,高高地捲起了竹簾,又隨手拿了一把摺扇重重幾晃,大嘆一聲這日頭當真毒辣。
當見虞渢頗有些無可奈何地上車,三皇子輕輕一笑:「遠揚,我不信你沒發現那奴婢的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