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塵埃落定,各得其死(2/2)
「事到如今,宋氏你還在做夢?」蘇直不屑地說道,滿是鄙夷:「世子與世子妃早察明真相,婉絲是死在你的手裡,便是鶯聲,也是被你這個毒婦殺害!不過你做夢也想不到,婉絲當年對你也懷戒備,將親生兒子委託旁人。」
「一派胡言,我手上可有婉絲當年親手所託的信物!」宋氏咬牙死撐,尚且抓緊唯一機會,在衣襟里好一陣掏弄,拿出那枚清翠的平安扣雲紋玉佩,高舉手臂:「倘若宋輻不是老國公骨肉,婉絲為何以此信物相托,公主,老奴不知您是否見過這枚玉佩,婉絲當年親口相托,說這枚玉佩出自宮廷,為老國公親贈,既是如此,造辦處定有記檔,公主一查便知。」
旁觀眾人,唯利氏緊張異常,不斷打量著大長公主的神色,這時見宋嬤嬤拿出證據,忍不住暗嘆一聲——看來宋輻真是自家四叔了,雖然單憑形容,李先生的確更神似公爹。
「這玉佩原為一對。」這時說話的卻是李霽和。
宋嬤嬤兩眼帶厲,狠狠地盯著這個即將粉碎她美夢的「程咬金」正要斥他胡言亂語,卻見李霽和從袖子裡取出一枚玉佩,竟與她手中的一模一樣,頓時呆若木雞。
李霽和看向宋嬤嬤:「母親將我託付給養母時,曾經告訴了這玉佩的來處,並非父親所贈,而是太夫人親手賜給她的物什。」
當年老國公酒醉不防,被婉絲鑽了空子,清醒後悔之不及,當即立斷打發了婉絲,又哪會給她什麼信物。
大長公主輕輕掃了宋嬤嬤手裡的玉佩一眼,仍是喜怒不顯:「宋氏,這的確出自宮廷,當年我過生辰,是妃嬪們贈的生辰禮,我歷來不大在意這些金玉之物,也時常用作賞賜,當年只覺得與婉絲投緣,隨手就賞了她,她是有意誤導你,才說成是老國公賞賜。」
宋嬤嬤竟然拿著大長公主當年賞給婉絲的玉佩,稱作是證明宋輻身份的信物,這麼路轉峰迴的變故,讓利氏再次忍不住嗤笑起來。
「公主,您可不能這般……宋輻他的確是老國公血脈。」這話,卻已經成了宋嬤嬤的喃喃自語。
「這論來也是我蘇家的家務,事非真相我自有判斷,怎容你區區僕婦質疑。」大長公主終於有些不耐:「你既已承認謀害宗室之罪,再牽三扯四也是徒勞無益,我再給你一個恩典,看在你宋家曾為大隆江山奠定立有些許功勞,准你自盡,留條全屍。」
宋嬤嬤忽而大笑,這時的她,已知多年圖謀竟是鏡花水月,再也難以摁捺心裡積壓多年的怨憤與不甘,兩眼露出狠絕之意,也再不拘尊卑之禮:「我可不是你國公府的家奴,我是官宦家的女兒,便是你貴為公主,也不能說殺就殺。」
「你想好了,若身陷刑部,宋家可是滅族之罪。」大長公主不溫不火,一句話就讓宋嬤嬤陰森森如鴉鴰的笑聲噎在嗓子眼裡。
虞渢這時落落起身,從袖子裡拿出兩個烏瓷瓶:「祖母,這便是冬雨帶入王府的〖砒〗霜,眼下正當得用。」
大長公主有些疲倦地揉了揉了眉心,對眾人說道:「今日之事,一家人心裡有個成算就是,無需張揚,大郎,宋輻交由你處置,景兒,冬雨是你的丫鬟,怎麼處置你自作主,都散了吧,宋氏由我親手了斷。」
旖景有些擔憂,正要勸說,卻被虞渢輕輕拉了一把,沖她微微搖頭,兩人又看冬雨,這時仍然仰面倒臥在門檻處,瞧著神情已是魂飛魄散,不知是未從這番大起大落里回過神來,還是被蘇直摔斷了脊椎。
蘇直離開之際,順便一把撈起冬雨,像拎著個布袋一般抖落了兩下,就讓她站了個筆直:「老夫下手還知道輕重,你裝什麼死。」
眾人相跟著退出,黃氏依然恍恍惚惚地跪在地上,沒有回神——這跟頭栽得狠了,宋氏居然對大長公主懷恨,還牽涉出一個公爹的婢生子,難怪夫主與婆母會對她設防,好在宋氏心神俱亂,這會子想不到揭露她更多陰私……真是瞎了眼昏了頭,當初怎麼會招惹上宋氏!多年謹慎呀,就這麼毀於一旦,也不知要廢多少心力,才能挽回婆母與夫主的信任。
衛國公與大長公主行了禮,走開幾步,見黃氏尚且直楞楞地跪在地上,眉心輕挑,眼中掠過一抹嘲諷——經此一遭,黃氏大概篤定落到這個地步是因宋氏,卻不設防她與黃陶的陰謀也被掌握,為了大局與全盤圖謀,她定會更加謹慎,企圖挽回信任,便看她今後還會怎麼賢惠,怎麼忍氣吞聲,倒也有趣。
於是體貼的扶了黃氏起身:「夫人,我雖怨怪你與宋氏有涉,卻還知道你沒有那般險惡,會授意宋氏暗害女兒女婿,這次權當教訓,夫人謹記於心,將來可要帶眼識人,莫受了他人迷惑,做了糊塗事。」
黃氏險些熱淚盈眶,心裡慶幸不已。
而跪在地上的宋嬤嬤,卻是冷冷一笑,深含諷刺地盯了一眼「攜手而去」的衛國公夫婦,一撐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面向大長公主,十足挑釁就是一句——
「公主,我自知我今日必死無疑,可卻並無遺憾,你可知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