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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扭曲人生,詭異心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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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正,天邊有悶雷滾滾襲來,仿若千百鐵蹄由遠及近,虞渢與李霽和才踏入順天府的一處刑堂,一線銀靂刺破黑雲,飛沙走石間,暴雨隨著瓦上炸響的雷聲,滂沱如潑。

陸澤抱著拳迎上,略微揚了唇角:「世子趕巧,還好沒淋著雨。」眼睛卻看向李霽和,頗有些打量的神色,而李霽和也是滿面莫名,竭力將孤疑拘束在眉間,不知今日虞渢特地邀他來這順天府的用意。

各自見禮落坐,虞渢才引薦了李霽和,國公府西席的身份讓陸澤依舊摸不著頭腦,更有滿腹疑問,這時實在摁捺不住:「青緞殺人案連環數起,歷經十餘年未曾告破,世子原先尚說並無頭緒,何故這回一盯就盯准了個現行。」

李霽和聽說青緞殺人,眉心更是一蹙,看向虞渢的眼神疑惑間有隱隱的震驚。

他對青緞殺人案有所關注,當然是因為牽涉宋嬤嬤的緣故,一直在暗察,但因人脈與能力有限,沒有什麼進展,今日世子邀他同來,難道是察覺到什麼?

虞渢感覺到李霽和的打量,淡然無波地一個回視,微微頷首,卻對陸澤說道:「起初只是一些猜疑與預感,委實沒有把握,才不便先對府尹說明,宋氏是連環兇案的唯一倖免,並兇手於她似乎與眾不同,我起了疑心,便從宋氏身邊入手,結果注意到了孫全,他原本不是甘於為奴之人,與宋氏鄰舍孫郎這個堂侄歷來不近,偏偏當堂侄來了錦陽,成了宋氏近鄰,就甘心來投,便是遭拒,還不甘心,找了榕樹街一戶暫居,便因這點蹊蹺,引起了我的注意,才讓人盯梢。」

陸澤這才明白,點了點頭,忽然又瞪大了眼睛:「如此,為何鶯聲一案,會讓兇犯得手?」

「鶯聲並非孫全所害。」虞渢簡短作答,見陸澤似乎有許多疑問,微豎手臂:「孫全可交待了案情?」

說到這事,陸澤滿面懊惱:「他起初一言不發,卑職忍不住動刑,挨了鞭子後他反而大笑,口稱人都是他殺的,後來著宋氏前來認人,宋氏才走,兇犯又是陰惻惻地一笑,又說人不是他殺的,一會又改口,稱兩個不是他殺的,一會又痛哭,稱自己無辜,都是婦人的錯,顛三倒四狀如瘋狂,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能犯下此等罪孽之人,大多是心性扭曲,被害人與他無怨無仇,卻被同一種手段殺害,這兇犯的心理,常人難以理解。」虞渢說道:「還請府尹著人帶他上堂,由我嘗試著問他幾句。」見陸澤有些遲疑地看向著李霽和,虞渢又再解釋:「以我推測,此案關係到二十餘年前的一樁無頭案,又與霽和有一二關聯,還請府尹行個方便。」

這話一出,陸澤與李霽和都是滿腹疑惑,尤其李霽和,目光一忽兒緊盯虞渢,一忽又膠著鞋面,眉心的驚疑越發濃郁。虞渢趁著空閒,說了宋嬤嬤幾點蹊蹺,並篤定鶯聲其實為她所害,李霽和不置可否,陸澤卻是滿心佩服,就要著人去拿宋嬤嬤堂審,卻被虞渢勸阻:「陸府尹,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宋氏手中人命不僅一起,並關係到在下岳家,她從前是宮女,深受大長公主信重,卻欲行背主害主之事,在下有意在公主面前揭穿她之陰謀,還請府尹先莫打草驚蛇。

陸澤身為順天府尹,雖掌管京都刑案,可有大隆律令規定,僕婦涉罪,禍及主家,主家有權先予懲處,只要留得僕婦一條人命,交給官府即可,甚至有些權貴,直接將人處死,報個自盡服毒或者暴病,只要沒讓御史聞聽風聲彈劾,一般也沒人理會,虞渢提出這話,於大隆律並無衝突,陸澤當然不會反對,少頃,孫全帶到,從他身上並無驚悚的傷痕來看,陸澤並非酷吏,雖說動了刑,但還掌握著分寸,不像有些地方官吏,直接使嫌犯受刑致殘致死,但這時外頭風雨大作,鐵鐐加身的孫全神情卻甚是平靜,似乎又恢復了往常有些呆滯的老實模樣,以致讓李霽和萬分疑惑,這麼一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會是罪大惡極的連環殺手?

虞渢一手扶著椅柄,一手垂放膝上,居高臨下地看了孫全數息,才慢悠悠地開口:「你這回可算是衝動行事,並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也沒有制定計劃,居然用了磚頭。」

這開場白也太過詭異,陸澤與李霽和愣怔當場。

又聽虞渢說到:「委實前面幾起行兇,也大不如宋氏乾淨利落。」

孫全呆呆地看著虞渢,一道眉頭逐漸高挑,原本毫無神采地眼睛裡,逐漸亮起兩道精光:「大人也看見了?她們總會掙扎,不像那婦人一般聽話,我總在想究竟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完全造成沒有外傷,像自縊而亡……可是回回都會被人發覺是行兇。」孫全說到這裡,甚至重重嘆了口氣:「我等了好久,確定人睡熟了的,可一動她們,她們總會驚醒,只有先勒死了,才能順利地掛在樑上。」

「你有所不知,宋氏用的迷香,先讓人昏睡不醒。」虞渢搖了搖頭,依然用詭異的審問方式:「你可知為什麼殺不了宋氏?」

孫全又是重重一嘆:「她比我強多了……一個婦人……我早知道她比我強,我那時七歲,被伯娘打得不敢著家,天天睡在外頭,那間屋子原本沒有人住,便宜了我,可是姓宋的賃了下來,跟她來的婦人像伯娘一樣,細皮嫩肉的,我聽莊嬸說這樣的婦人都是賤人,我爹就是跟著細皮嫩肉的賤人跑了,害死我娘……伯娘也是模樣生得好,可心狠手辣,用皮鞭子打我,把我的腦袋摁在水桶里,下雪的天光著膀子把我吊在屋檐上,我恨這些長得好看的婦人,但不知道該拿她們如何。」

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說到這裡跟個孩子一樣委屈,重重吸了吸鼻子:「好模樣的婦人自稱姓鄭,我知道她在說謊,說謊的女人都是賤人,伯娘就是這樣,明明不給我吃的,還說我偷了她做的饃饃。」

虞渢抓緊時機追問:「你怎麼知道婦人在說謊?」

「她不姓鄭,我聽見姓宋的喊她竇氏,姓宋的帶她去了那間屋子,留了一晚,我躲在窗子底下聽她們說話,姓宋的讓她先住在那裡,等著什麼人回京,又說孩子的事不用操心,第二天姓宋的走了,我想去柴房睡覺,她住了我的屋子,她又不睡柴房,但是她連柴房都不讓我睡,拿著燒火棒趕我,長得好的婦人都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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