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強辭奪辯,委實傲奴(1/2)
這一回當然大有收穫,楊嬤嬤與大小李嬸幾乎不廢吹灰之力便從羅紋的鞋子裡搜出了烏瓷瓶,三人回到茶廳,呈上證據,冬雨又再匍匐叩首:「世子妃明鑑,奴婢所言並非誣衊之辭,剛才正是目睹羅紋將瓶子裡的東西倒入雪水裡。」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錯過這次機會,好在另外兩埕雪水也一併落了毒,倘若世子與世子妃疏忽,未必不會得手,就算有所防範棄而不用,經此一回,世子妃應當也會對自己產生信任,將來或者還有機會——冬雨好一番如意算盤。
「羅紋,你有什麼話說?」旖景滿面冰霜,沉肅的語氣越發讓冬雨暗喜——世子妃早看不慣羅紋這個世子貼身婢女,眼下得了這麼一個機會,當然要落井下石,自己這回算是矇混過關了。
「回世子妃話,奴婢並未見過這物什。」
冬雨腦子裡繃著的弦一松,便有些得意忘形,這時冷哼一聲:「已是罪證確鑿,你還敢狡言強辯。」
「二弟怎麼以為?」虞渢卻突然問道。
已經好整以睱一時的虞洲微微一怔,在心裡衡量了一番,蹙眉說道:「以我看來,這事情還有蹊蹺之處,先不論別的,便是動機,倘若真如冬雨所言,羅紋是為江姑娘不平,該報復之人也應是五……長嫂,怎麼會……」
冬雨顯然不明白虞洲「謹慎為妥」的盤算,聽了這話未免著急,連忙分辯:「羅紋起初是對世子妃懷怨,後來因為世子默許世子妃剝奪她貼身侍候之權,心裡也懷怨恨,這是她親口告訴奴婢……」
旖景冷哂——冬雨為了救虞洲「倖免於難」並沒有萬全的計較,就敢站出來指證羅紋,偏偏虞洲為了與冬雨撇清關係,還裝模作樣地為羅紋辯護,這下好了,情郎背叛,冬雨就口不擇言起來。
「好丫頭。」旖景莞爾,打斷了冬雨的話:「真是我的好丫頭,既然早知羅紋心懷抱怨,為何不早早稟報了我?」
冬雨目瞪口呆。
旖景繼續說道:「我心裡實在疑惑,倘若羅紋真要落毒,何不將這毒物盡數落於水中,還留這麼……」旖景拈了拈手裡瓷瓶:「小半瓶證據,收藏在自己居所,倘若不是冬雨阻止,世子與二弟今日中毒,羅紋做為奉水之人,必會遭到盤問,搜身搜屋在所難免,可不被抓個人贓俱獲?」
冬雨香汗淋漓,這時也顧不得太多——倘若不落實羅紋之罪,她怎麼解釋自己知悉水裡有毒,這可不僅「血口誣人」的罪名,張口就又分辯:「奴婢以為,羅紋或許存了同歸於盡之念,畢竟關睢苑裡防範周密,她要落毒本就不易,壓根就沒想過脫罪……至於奴婢……羅紋不過只是口頭抱怨,無憑無據下,奴婢也不敢貿然稟報,羅紋終究是世子親信,奴婢心裡也有忌憚。」
旖景懶得與冬雨糾纏,微一挑眉:「冬雨,據你剛才所言,是你與羅紋一同啟了這埕水出來?」
冬雨重重頷首:「奴婢只是幫著撥開花泥,是羅紋捧了瓷瓮出來,又去晴雪廬里啟封察看。」
「羅紋,不知世子收集的雪水可還有剩餘?」旖景又問。
「尚有兩埕,還在花蔭下埋著。」羅紋作答。
「好,咱們且先去後庭,孰是孰非,自然就能真相大白。」旖景再度莞爾,沖袖手旁觀的虞渢說到:「請世子移步。」
事到如今,精明如虞洲當然洞悉冬雨是落入了五妹妹的圈套,不僅虞渢,連旖景都是站在羅紋一邊,定是這蠢婢打草驚蛇,先讓旖景起了戒心!
這事還是不要摻和的好,即使冬雨攀咬,大不了斥她個血口噴人。
「既要去後庭,我多有不便,還是先行告辭。」虞洲不顧冬雨泫然欲泣、楚楚可憐想要爭取他支持的模樣,這回堅決舉揖告辭。
直到這時,冬雨尚不知死到臨頭,雖說虞洲不顧而去讓她略感委屈,卻極快地收拾情緒——正如祖母當日所言,自己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眼下又主動告發羅紋落毒,使世子倖免於難,世子妃無論基於哪點,都不應偏幫羅紋,世子妃怎麼也不會懷疑是自己落毒,倘若如此,自己為何要出面揭發,及時制止?世子妃又不知自己是為了二郎。
一路上捏著拳頭替自己打氣,冬雨緊咬牙根,當到後庭時,非常奇妙地成了信心滿滿的模樣。
可是她很快就膝蓋發軟了,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眾目睽睽下,旖景令人啟出那兩埕雪水,泌出一碗來,讓夏柯遞給冬雨:「喝了它!」
冬雨仰著一張面頰,臉色蒼白如紙,越發襯得眉間一粒胭脂紅痣刺目,她緊緊地咬著嘴唇,望向晴雪廬下並肩而立的世子與世子妃,竭力忍耐著怨毒之色。
「冬雨,為何不敢喝這碗清水?」旖景微抬下頷,唇角莞爾的笑容溫暖如春。
毒婦!冬雨心下叫囂,飛快地膝行上前,匍匐在地滿是委屈地哭訴:「世子妃,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也是在您身邊侍候了好些年份,未知您因何不信奴婢,奴婢委實冤枉。」
「這話可真是無理,今日你指證羅紋落毒,是謀害宗室的重罪,我當然要慎重審問,可不能因為你是我的陪嫁丫鬟就偏聽偏信,我也並沒說你什麼,不過讓你喝下這一碗水,怎麼就成了不念舊情,有心冤枉?」旖景好脾氣地嘆息一聲:「冬雨,你可別誤解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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