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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順勢而行,錦瑟「立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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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旖景到了梅榭時,看到的並非劍拔弩張或者雞飛狗跳的場面,只見榭外huā蔭下,那條卵石小徑一側並排跪著「四美」三個已經歪歪倒倒滿額冷汗,未語淚橫流、妝殘色青白。還有一位似乎心懷不憤,咬著唇角在那兒一個勁地嬌軀亂顫,可是在小篆與鮫珠的瞪視下,愣是不敢發出半點聲息。

旖景不過晃了一眼,唇角莞爾。

妹妹們果然長大了,再不是從前目睹挑釁鬥毆便束手無策的弱質閨閣,好比對付錦瑟這種「有勇無謀」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刁奴,溫和的態度只能造成氣焰熏天,強權暴力才能震懾住,不讓事情演變成為貽笑大方。

再看窗內,幾個小娘子依然品茶賞景,笑語妍妍,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

旖景也視若無睹般地經過跪地四美的面前。

六娘最先看見旖景,帶笑起身。

「我聽說有刁奴犯橫,就想來看看妹妹們怎麼處置,瞧這情形,竟是沒有趕上趟?」旖景傍著六娘身邊兒坐下,便有八娘的丫鬟奉上一盞香茗,淺淺的品啜之後,這才問道。

「幾個膽大妄為的婢子,又是四叔院兒里的,原該交內管事依矩處置,不該我們幾個教訓,可眼下咱們協管家事,那就不能諸事不問。」先答話的是六娘,語氣並不見激憤,不過眉心稍帶著分肅意:「奴不敬主,存心挑釁,責而不服,狂悖不忠,依矩當杖後發賣,不過這幾個是四皇子饋贈,也不知身契在誰之手,再說始終是四叔院中的人,當先知後罪,故而我們已經讓人去請四嬸。」

六娘說完這番,唇角才有笑容,朝向衛昭:「因有客人在場,原該避後處置才是禮數,不過因這幾個婢子言行無狀,衝撞的也不僅僅是我們,該給昭妹妹一個交待,她也不是外人,所以我就失禮一回,當面處置家奴。」

衛昭回以一笑:「六姐姐言重了,我也是樂見其成,正好跟幾位學學管家的本事。」

幾人挨著窗子說話,跪在外頭的錦瑟聽得清楚,這才放鬆了唇角,抖著肩膀冷哼一聲兒——說得義正言辭,到底還是忌憚四皇子,杖責發賣?給她們膽子也不敢!四爺可是個寬厚人兒,又把自己當做心尖尖兒,疼寵得緊,前不久那林氏也因為妒忌要責罰,四爺可是擋在前頭的,林氏反被氣得回了一趟娘家,結果也拿自己沒有奈何,任由在抱拙居橫行無忌,等著瞧,眼下之辱必然後報,就算捅到大長公主面前也不懼,四皇子可是天皇貴胄,賞的貓兒狗兒蘇家也得供著敬著,蘇氏女兒不知天高地厚,非得讓她們也哭跪著請罪,才算揚眉吐氣。

錦瑟在這兒跪著異想天開,臉上又漸漸顯出猙獰來,目光猝不及防地與鮫珠的眼睛一觸,頓時覺得剛才膝蓋彎兒挨的那一腳蹬踏又酸脹脹的痛,不由自主地避目垂眸,只把粉拳捏得死緊,等著瞧,動手打人的這個賤婢,本姑娘定要將你剝皮抽筋、碎屍萬斷。

旖景那盞茶才品了小半,林氏就趕到了梅榭。

「四太太,四太太可得替我們姐妹做主……」錦瑟這話似乎是懇求,態度卻是趾高氣昂,雖眼看著鮫珠一張黑臉兩隻厲目想到她狠辣的身手到底不敢起立,但肩腰挺直,一副威武不屈的模樣。

到底是戲子,真能演出幾分狂傲,衛昭姑娘忽地又跑了神兒。

梅榭里又是一番見禮寒喧,林氏落座之後,也是滿面的愧意,說了一番倒歉的話。

只聽說六娘的主意是要把幾個婢子發賣,問及身契,林氏頗帶著幾分為難:「侄女們也知道,錦瑟幾個原是四皇子府的樂婢,既為饋贈,身契是交給四爺的……她們言行無狀衝撞了主子是該重懲,不過……六娘看在她們入府不久,也是我一時疏怠,不及嚴加管教,她們不知府里的規矩……四嬸就替她們求個情,這回先從輕處置,暫時留下她們。」

旖景聽了這話,便知林氏應是與四叔「心意相通」可六娘幾個尚且誤解是因為四叔的緣故,以致林氏有所顧忌,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兒,也不好多嘴四叔院裡的私事,六娘略微沉吟之後,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她們四個是抱拙居的婢子,去留當然要與四叔四嬸商議,既然四嬸替她們求情,我這回就從寬處置,但只不過,人雖能留下,卻必須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做規矩方圓奴婢之本,原該十杖,增至二十,交內管事領去執罰處,當眾處罰。」

這也就類似於死罪可免活罪加重了,旖景私認為六妹妹的處置十分恰當。

但錦瑟顯然不這般認為,她聽聞林氏那句帶笑的話「多謝六娘體恤」再難摁捺,脖子一梗:「我看你們誰敢!我可是四皇子所賜……」

六娘冷冷掃了窗外一眼:「尚不知罪,傳我的話,此婢再加十杖,小篆,你與她理論理論。」

小篆姑娘眼瞅著鮫珠大顯身手,她的口齒伶俐一時派不上用場,早就蠢蠢欲動,這回得了令,再不忍耐:「錦瑟,你雖是慶親王府饋贈,既然身契已經交由國公府,便是國公府之婢,難不成你在親王府也敢挑釁主人?你不過是奴婢,難道以為仗著皇子之勢就敢欺逼公候貴族?饒你不出,已是主子寬容,否則以不敬悖主交給官衙沒為官奴,也是律法有依……你當慎言,衛國公府為一等公府,僅奉聖上賞賜,親王府還無權稱『賜』公候,你既為親王府所贈,國公府當然有權自行處置。」

旖景聞言莞爾,到底是六妹妹的丫鬟,見識就是不俗,訓斥婢子也能引用禮法,這下把四皇子也牽連進來,擔了個「逾制」的嫌疑。

錦瑟姑娘就是一個樂籍伶人,身份上頭比普通奴婢更要低賤,哪裡知道這些國法禮律,這下被人乾脆利落地拔除了她最是倚仗的獠牙,只覺滿腹囂張都憋屈在骨子裡,見靠山失效,竟開始了胡攪蠻纏:「就算一等公府,處治也當公道,你們口口聲聲說我不敬,我哪點不敬?分明這賤婢先動了手!」

錦瑟手臂一揚,直指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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