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百變皇子,何為真心(2/2)
堂嫂兩字出口似乎十分自然,不過旖景始終覺得違和,抬眸瞧見三皇子一本正經,那慣常的妖艷戲謔收斂得一絲不見,遂也越發光明磊落,果真拿出堂嫂的語氣:「來替殿下善後。」
三皇子一揚眉梢:「韋七娘的事?」
「正是。」卻不多加解釋。
「當日一時氣憤,沒注意控制語氣,倒給堂嫂添了麻煩。」三皇子又是一個長揖,直腰時,不見笑意:「皇子側妃按制只有兩位,韋七娘若有自知之明,寧願做個侍妾,我也就笑納了,她不該圖謀我正妻之位。」
人家好歹是相府千金,怎能做個沒有名份的侍妾!旖景才生怨氣,又忽而想到韋明玉在那一世的「奮不顧身」,頓時泄了氣,不願再與這自以為是的妖孽糾纏,更不願過問三皇子的私事,頷首說道:「此事已了,多說無益,便就告辭。」
「還未當面恭賀堂嫂與遠揚大婚。」三皇子似乎對「告辭」二字充耳不聞,仍是垂手而立,語氣和緩。
「這便是當面了,謝殿下恭賀之辭。」旖景也是緩緩一笑,毫不猶豫地與三皇子擦肩而過。
朱牆間,青甬寂靜,她的影子拉得纖長,離開的步伐堅決而沉穩。
三皇子側身目送,眼角飛揚,眸光卻沉靜如水。
對你而言,轉身離開或許從來不用半分猶豫的吧。
詭異的笑容,在唇角稍縱即逝。
不多時,慈安宮的偏殿,就響起讓門外候立的如姑姑毛骨悚然的撒嬌之聲——
「祖母,您就消消氣吧,孫兒一連幾天都來請罪了,您就是不理人,一見我就端茶送客,要不您乾脆抽我一頓鞭子得了。」
太后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三皇子連忙上前捶肩抹背:「還是寧妃出的主意好,祖母總算被我逗笑了。」
太后瞪了滿面殷勤的三皇子好一陣,才長長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明年眼看就到冠歲,婚事哪能遲遲不定,皇后有意韋七娘,哀家原本也覺得不錯,她中秋那晚是冒昧了些,你就算不願,話也該說得婉轉,到底是小娘子,哪受得住那麼重的話,若真因為受辱,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可是條人命,她父親是丞相,聖上也不好交待。」
三皇子連聲認錯,態度十分真誠。
太后卻沉肅了顏色,見沒外人,壓低了聲音問道:「三郎,你與祖母說句真話,是不是還惦記著景丫頭!」
三皇子自是矢口否認:「祖母,事已至此,孫兒自是不再妄想,剛才在門口正巧遇見五妹妹,我還稱她堂嫂了……不過將來正妃,總不能差五妹妹太遠,否則豈不是在遠揚面前抬不起頭來,孫兒的確不喜韋七娘,眼下也沒有意動之人,便是祖母硬要給孫兒娶個孫媳婦,不合心意的話,也只是個擺設而已,白白耽擱了人家。」
太后氣得抬手打人:「婚姻大事,你倒拿來與遠揚攀比了?」
三皇子生生挨了兩個爆栗,又再小意討好:「就是句玩笑話,可將來正妃,總得與孫兒情投意合吧,我就是聽見了些風聲,說母后看好韋七娘,中秋那晚被韋七娘一嚇,生怕聖上順水推舟賜婚,才不敢太婉轉。」這倒是實話,三皇子就算沒把韋家看在眼裡,這當眾下人顏面的事卻也不好多為,他當日那番態度,也是為了震懾那些「佳人」——誰再敢圖謀他正妃之位,可得掂掂份量,弄不好就是自取其辱。
太后無可奈何,又瞪了三皇子足有半刻,才搖了搖頭:「罷了,聖上也說讓你再自在些時候,哀家也懶得理會,只找個合適的時機,還得與韋記說兩句軟話,也是個歉意……我怎麼聽說你把孔氏禁了足?」
「祖母真是耳聰目明。」三皇子見太后消了氣,這才落座:「孔氏不知輕重,中秋宮宴上竟然當眾挑釁五妹妹,一副拈酸吃醋的模樣,落人耳目,豈不是對孫子與五妹妹名聲不利,我這是小懲大戒,省得她興風作浪,敗壞皇族聲譽。」
太后見三皇子並不隱瞞禁足孔氏的真實原因,才算又放了幾分心:「也還罷了,孔氏當真有些狹隘,是該管教。」
三皇子哄服了太后,又去坤仁宮見了皇后,這位倒不需他哄,反而反過來哄他:「是我沒想周全,原該先商量了你……也沒想到韋七娘竟然膽大妄為至此……就說太后疼你,生不了多久的氣,這下總算好了。」
留著三皇子用了午膳,這才打發了他離開。
皇后哪裡想到三皇子才一出宮,回到皇子府里,就私下接見了「親信」,滿眼陰冷地囑咐:「把藥送進東宮,囑咐雲雀侍機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