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呂氏婆媳,朱氏祖孫(2/2)
許氏點到即止,旖景就明白了,看來呂母也是個剛正不阿、倔強不屈的婦人,這樣的性情,雖說打起交道來有些困難,但還不至於偏聽偏信,應是明理之人。
「說到呂妻姜氏,雖是世家女,到底不是嫡支,我與她不甚熟悉,不過卻與姜家嫡支的娘子們相熟,素知姜家滿門,對女兒看得十分矝貴,各支不論嫡庶,盡都沒有為人妾室的,大多選擇低嫁,許多甚至連丈夫納妾都是不容。」許氏說著,有些感慨:「當年聖上原本有意封姜尚書的嫡女為太子側妃,哪知竟被姜尚書婉拒了,貴婦們多有議論,稱姜家連太子都看不上,也不知會把女兒嫁入什麼高門,結果姜尚書倒與一個五品郎中結了親家,阿姜雖是低嫁,這些年來,夫主卻連個侍妾通房都沒有,公婆也從未為難她,夫妻感情和睦,引多少人羨慕。」
眼下世家,許多靠著聯姻結勢,只圖表面風光,女兒家的終身幸福只能屈居次位,像姜家這般行事的,倒是極為罕見。
「我倒是聽阿姜提起過這位堂妹,說她雖只是庶支,卻是才貌兼俱,難得的是還沒有世家女的矝傲,極明白通達的一人,也不扭捏,最是爽利,當年呂家求娶,多少人都說是呂家痴心枉想,哪知這門親事順順噹噹就定了,我雖見過呂妻幾回,見她卻不多願與人應酬,跟在呂母身邊兒恭恭謹謹的,雖寡言了些,瞧著卻不像難打交道的模樣,重要的就看投不投緣了。」
旖景暗暗頷首,卻聽董音問道:「我依稀聽說,呂簡與姜氏成婚多年,尚無子嗣?」
「這便是美中不足,眼下呂御史又命懸一線……」許氏輕嘆一聲:「呂母最重規矩,當年向姜家提親,就說明了必不讓兒子納妾,雖子嗣艱難些,呂母也沒有食言,但倘若這回呂御史熬不過來……他又沒個手足兄弟,實在讓人惋惜。」
旖景也跟著嘆了聲氣,未免有些郁愁,聽三嬸的話,呂母對呂簡期望甚高,姜氏與呂簡也是夫妻和諧,眼下呂簡生死未卜,家人定是悲痛欲絕,便是再明白的人兒,心裡也難免怨氣,要消解芥蒂,讓呂家相信虞渢不是背後真兇,還得廢些思量。
「聽三嬸的意思,姜氏與陳宜人雖非同支,但交情尚好。」旖景提到的陳宜人,就是拒為太子妾寧為五品妻的姜家嫡女。
許氏立即會意:「阿姜與我相熟,也是個明白人,當曉得這事與渢兒無干。」
旖景笑著說道:「有勞三嬸了,這事咱們雖知道真相,可其中隱晦之處,也是無法分說,旁人疑心不能一一理會,但呂御史那邊,還是莫讓他們有任何誤解才好,我這兩日就會去呂家探望拜會,陳宜人既與姜氏交好,也勞她常去走動,勸慰一番。」
一時議定,旖景衡量著找個什麼時機登門,備禮也要合適,若是太過豐厚,倒有做賊心虛的嫌疑,按著呂母與姜氏的性情,應不喜那些虛偽客套之辭,要想消除芥蒂,可不能先惹得她們心生不屑反而生疑,堂堂正正才是上策,至於那些解釋的話,不能由旖景來說,所以才會請託許氏在陳宜人面前轉寰,這倒不是虛偽,畢竟陳宜人與姜氏是姐妹,足以讓姜氏信任,有這麼一個人從中調解,對事情才更有利。
旖景也並未告訴虞渢她要去呂家探訪之事,只打聽著朱潛眼下如何。
短短三兩日,御史遇刺案就水落石出,朱潛傷了舌頭不能自辯,又有「殺手」口供,嚴刑逼供下,朱潛只好在認罪書上畫押,卻冒出個七品朝臣上本,竟彈劾虞渢才是真兇,稱朱潛實在冤枉,卻拿不出任何證據,惹得聖上大怒,大筆一揮就將空口污篾宗室者罷職入獄。
這人當然是朱潛聯絡的黨羽,落魄世家中的一人。
而其餘幾家一見聖上雷霆之怒,也都清醒過來改制已勢在必行,再不敢跳出來找死。
朱潛被判斬立決,家眷沒為官奴,流兩千里。
好笑的是龍大姑娘,眼看著祖母進了家廟,姨娘被送回朱家,眼下連朱潛也被處死,親媽沒為官奴,居然以死相逼,叫囂著要龍郎中去御前喊冤,免了朱潛與朱姨娘的罪責,休了嫡母黃氏,她身邊的侍女眼見危險,撲上前去要奪下龍大姑娘指著喉嚨的剪子,爭奪時卻被龍大姑娘錯手刺傷,龍郎中怒不可竭,把龍大姑娘送去了朱氏身邊做伴,在家廟裡清心靜修贖罪。
這事不知怎麼就傳揚開來,龍大姑娘雖說沒有落髮,但名聲成了這般,哪還有貴族官宦敢娶?將來婚事只怕得在商賈平民里擇選了。
旖景竟是從老王妃口裡知道了龍大姑娘的事跡,驚訝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倒是老王妃連連嘆息:「朱氏心術不正,寵得孫女兒無法無天,原是官宦女兒,落得個這樣的下場,這哪是對孫女兒好的作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