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如意算盤,實在精明(2/2)
三房鬧騰了半天,三太爺嘶吼得嗓冒青煙,三太夫人哭嚎得暈死過去幾回,最終沒能占得半點便宜。
老王妃樂呵呵地回了王府,把這日的事繪聲繪色講給眾人聽,旖景一直微笑,小謝氏那張臉就像籐上結著的一根苦瓜。
只旖景前腳回了關睢苑,祝嬤嬤後腳就跟了來,二話不說跪在地上,磕著響頭懇求旖景援手,萬萬不能讓她子女兩家人跟了三房,希望旖景能「買了」在手,將來她必會肝腦塗地,報世子妃仗義之恩。
旖景好整以睱地劃著名蓋鍾,看著金紅湯麵下舒展的黯色茶葉,由著哭求繞耳了好一陣兒,才緩緩道出一句來:「嬤嬤該去求祖母,不該求我。」
花廳里頓時一片寂靜。
「嬤嬤的子女是鎮國公府的奴婢,我再怎麼能,也不能強逼著從謝家要人兒,若真這麼做了,二嬸豈不知嬤嬤的心思,哪裡還容得下你,謝夫人眼下掌著鎮國公府中饋,僕婦該走該留由她一人說話,她一貫敬重祖母,若祖母開了口,舉手之勞的事兒,謝夫人必會一口應允。」旖景好心提點。
祝嬤嬤有如醍醐灌頂,恭恭敬敬地謝了旖景,果然求到老王妃跟前,抹著眼淚,訴說著與子女分開兩府,各自牽掛的苦楚,眼下鎮國公府分了家,三房又與鎮國公鬧得水火不容,若子女跟了三太爺去外頭,今後只怕再也難見。
當小謝氏知情時,已經看見祝嬤嬤的子女在老王妃面前叩首謝恩了。
自然氣了個倒仰,暗暗埋怨自己被三太爺這一場鬧弄昏了頭,沒顧及祝嬤嬤這樁,倒被她鑽了空子,竟將人質從鎮國公府里討要了回來,越發將兄嫂恨得咬牙,這麼大件事兒,怎麼也不知道先商量了自己,完全不想當初謀爵的事瞞著諸人,唯鎮國公夫人與三太爺心知肚明,鎮國公夫人過世,小謝氏為了控制祝嬤嬤,才說服長嫂將其子女調去了三房侍候,卻沒說仔細,只道是祝嬤嬤所求,謝夫人壓根沒從婆母那處得知祝氏子女的「重要」,此時更將這事拋到九宵雲外,老王妃一開口,謝夫人只以為小事一樁,哪會想得那麼深入。
小謝氏生怕虞棟責備,在他面前,自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在兄嫂頭上。
卻還是沒逃脫一場斥罵。
「我看你就是長了個豬腦子,嫡親的兄嫂,不知討好籠絡,反而處處得罪,聽說你昨兒個又去尋芷娘的不是?我看芷娘謹慎乖巧,並沒有半點輕浮無禮,她到底是舅兄的女兒,你親親的侄女,不照顧些也就罷了,沒事還挑事生非,真是愚蠢透頂!」
小謝氏哪曾受過這般責罵,愣怔半響,捂著臉倒在炕上就是一陣痛哭:「我還不是為了洲兒,想到都因為那賤人,害得洲兒婚事坎坷,就恨不能扒了她的皮!二爺哪知我的苦心……這些年為了你,為了咱們這一家,我任勞任怨……」
虞棟被她哭得煩心,強壓著怒火勸慰:「我也是因著心煩,舅舅這回衝動妄為,不就是錢銀小事,這麼多年都忍了,偏偏在這時和國公府鬧得水火不容,還不是他自己吃虧,全不為我著想……正因為如此,咱們更不能與舅兄生份。」
小謝氏聽著虞棟的語氣緩和下來,才哽噎著收了眼淚,軟軟地靠在虞棟懷裡,因角度問題,全沒有發現虞二爺的滿面不耐,這般「享受」了一陣兒,等心裡的怒火都消了,才滿不在意地說道:「兄長和我一母同胞,必不會為著這些就當真生份了,從前在家,他就老讓著我……就算因著這回的事,嫂子心裡存了芥蒂,又算得了什麼,阿兄原本對她也是不冷不熱,心裡真正寵的,還是那幾個姨娘……二爺就安心吧,國公府是個什麼情形,父兄心裡哪能不知,這回和三叔鬧得不可交,又失了年家的助益,今後還不是只能依靠楚王府,大伯與虞渢兩個又不理會謝家的事兒,還不得靠著咱們。」
又說起祝嬤嬤,小謝氏連連磨牙:「個老狐狸,這回就算讓她鑽了空子,不過二爺也別擔心,她仍有把柄捏在我手上呢,景丫頭絕了身育,那藥可是她經的手,再說就算把子女弄了回來,還不是落在我的手裡,今後要打要賣,還不是由我發落,她更不敢違逆了我。」
虞棟現在暫時絕了下毒害人的陰私想法,自是不再重視區區個把僕婦,關心起虞洲的婚事來——婚期已經議定,就在十一月下旬,因時間倉促,眼下正忙著準備聘禮。
「二爺放心,衣料首飾等物我都看好了,禮金也商量了老王妃,雖比不得世子,洲兒到底也是宗室子弟,簡慢不得,沒得丟了王府的顏面,讓候府小看,老王妃本就是個沒成算的,先就點了頭,等我把禮單各項擬了出來,就交給長史官準備。」小謝氏說起這事,再無丁點怒火,眉彎眼媚:「候府是前朝世家,講究聲名,定會依照約定俗成,把禮金當成陪嫁翻番地返還,這些錢將來還不是洲兒的,再有咱們眼下仍在王府,婚宴的事兒是公中籌辦,可賀禮依例得歸洲兒,世子大婚時,賀禮的單子我都沒瞧見,還不是都歸了關睢苑,有先例在前,大伯也挑剔不出什麼理來。」
一應聘禮宴席是靠王府掏腰包,可女方的陪嫁當然不能歸王府,再加上賓客的賀禮……小謝氏算盤打得飛快,一場婚禮下來,至少有十萬的入帳,比她殫精竭慮摳著帳本截流十餘年的收益還多,怎不叫人欣喜若狂。
楚王與虞渢都是孝子,又慣不在乎錢銀的事兒,就算世子妃精道,她一個晚輩,又是個婦人,又是新婚,連中饋都插不得手,難道還能插手他們二房的婚宴?
關鍵人老王妃又點了頭,再沒任何變數。
虞棟聽了這話,郁煩的心情才略微開解,心滿意足地讚揚了小謝氏幾句,換了身出門的衣裳,打馬出了內城,去京郊與愛妾、小兒子團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