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勸言留生,何為夙願(2/2)
太子妃終於一嘆:「請回稟太后,罪人甄蓮會上書呈請廢位,並勸服太子。」
旖景離開之時,太子妃忽然又有一問:「阿景以為,卓妃這回小產是誰動的手?」
當然,旖景沒有任何回答。
她只是在想,也許太子妃並不是僅僅懷疑四皇子吧。
事情進展得相當迅速,剛剛進入九月,卓妃小產一事就以意外定論,太子妃甄氏因束管不周,愧疚不已,又責己為不孕之身,遂上書自請廢位。
太子對這事表示沉默。
只有坤仁宮掌殿宮女瑞英知道,太子妃被廢前一日,堂堂太子殿下在皇后懷裡痛哭失聲——
「母后,這事絕不是阿蓮的錯,一定是老四陷害!母后,阿蓮是為了兒子才自請廢位,是兒子對不住她……」
「是太子妃這麼說的?她說是為了保全你?」皇后滿面肅色。
但淚如滂沱的太子卻毫無察覺,好在甄蓮也沒有那麼愚蠢。
「阿蓮懇求兒子,若不准她自請廢位,岳母岳父與小舅子都得受到牽連……兒子與三弟商議,想找出老四的漏洞,讓阿蓮與岳家脫罪,豈知三弟也勸我,說阿蓮一片苦心,是為了保住兒子的儲位,若兒子一意孤行,非但救不了阿蓮,更會連累岳家,甚至會讓心懷叵測之人藉機詬病。」
太子還有句話沒說。
三皇子昨晚一邊灌著他喝酒,一邊勸道:「我說太子哥哥,您也太忠厚了些,何必在這時與聖上較勁,就算您懷疑是老四的手段,無憑無據之下,也難以讓人信服,說不定還會被些個閒得沒事幹的御史摻上一串諸如不親不睦,忤逆君父的罪名兒,您是太子,聖上必會顧重,可重壓之下,只好嚴懲太子妃嫂嫂,那就不是廢妃的問題了……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您是儲君,早晚有君臨天下的一日,到了那時,冊封誰為皇后還不是您一句話,嫂嫂這招以退為進這,才是真高明。」
太子才如醍醐灌頂,有了妥協的念頭。
只皇后早知為了這場風波,三皇子一頭扎在東宮裡,得空就勸太子莫要再去乾明宮跪逼,妥妥貼貼地聽父皇的話,廢妃了事,什麼都是小事,切莫與父皇生隙,杜防心懷不軌之人圖謀儲位才最關鍵!
三皇子這番行為,自然讓皇后十分滿意,這日聖上廢妃的詔令一宣,皇后立即詔見了三皇子。
「我的兒,你比太子小著好幾歲,往常又是貪玩兒的,不想卻比他還穩重幾分,知道顧全大局,這回多虧了你,才使事態沒有惡化,你要什麼賞,儘管對母后開口。」
三皇子忙謙遜了一番,說太子是當局者謎,心裡難捨太子妃才如此,又嘆到底是多年夫妻,太子又是顧念舊情之人,難怪這般。要說這事還是太子妃自己想得通透,但只不過,也許還存著東山復起之心,就算聖上讓她遷出皇宮,禁居承德行宮內,將來也不能大意。
皇后一聲冷笑——那賤人倒想得美,真以為迷惑著了太子就有復起之機?等到那時……新製得以施行,朝政穩定,皇權大統,必須得想辦法先把甄蓮除掉,才算杜絕隱患。
不孕無嗣之人,還敢妄圖將來母儀天下?真是痴心妄想!
又想三皇子自從「改邪歸正」心眼是越來越靈活,好在宛妃已死,他又遊手好閒多年,並沒有結交權貴,又沒娶正妻,無妻族憑靠,勢單力薄下,只能依靠太子,將來才能保得尊榮。
但只不過,三皇子終究是宛妃之子,又有西梁王室血統,但將來太子克承大統後,也得想辦法收拾了他。
又說甄家,明白甄蓮被廢已成定局,甄候垂頭喪氣,甄老夫人更是大病一場,旁人不知,天子卻讓詹公公親去了甄府一趟,斥責甄夫人身為人母,非但對甄氏有失管教,還與女兒同謀謀害皇嗣,原為大罪,孤念甄家從龍之功,才不追究,示天恩浩蕩。
甄老夫人原本就對甄夫人善妒不慈十分不滿,但聽聖上口諭後更是怒火攻心,雖天家不予追究,可特意遣了內侍來斥責當然也有用意,就看甄家怎麼體會了。
老夫人拖著病體起來,親自去了一趟親家邢府,與親家母與幾個舅爺商議了仔細,認為聖上既有那層意思,甄夫人是絕不能毫髮無損了,否則聖上就算不會明面責難,也難保不會忌恨兩府——那可是太子血脈,皇子龍孫,甄夫人也太膽大了些,非但不勸著太子妃賢良,便如她從前對待府里侍妾通房般,手段果辣!
邢老夫人聽了甄老夫人這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理虧的份。
甄夫人不多久便患了「惡疾」送去家廟裡靜養清修去了。
天子這才准了甄候早半年前就上的請封摺子,准甄家三郎為世子。
甄候長長地舒了口氣。
南顧安安穩穩地備考。
立了功的旖景卻十分低調,自從勸服太子妃,只把這事兒告訴了虞渢一聲,推了好幾場邀宴——太子妃之事懸而未決,東宮側妃又才小產,風頭浪尖的時候,還是收斂些好。
卻在重陽次日,被世子邀約出門。
虞閣部笑得十分神秘:「世子妃做好準備,我今日可得讓你夙願得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