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牆還未倒,避之不及(2/2)
旖景卻不以為意,又勸老王妃:「祖母別為無干緊要的事生氣,要孫媳婦看來,三太爺既然拿定了主意,分家也好,有時住在同個屋檐下,才免不得口舌之爭,若真分了家,沒了那些矛盾,說不定反而還親近些,再者鎮國公府共有四房,不過幾年,各房就都是四世同堂,人口越多,怕是連宅子都不夠住,分家也是遲早,也就是不住在一處,情份仍是在的,若矛盾不得緩和,說不定更會鬧得手足闔牆,才是憾事。」
老王妃被這番話一勸,倒看得開了,這才消了幾分怒火,又當賓客陸續而來,老王妃瞧見今年長兄壽宴比往年熱鬧得多,慢慢地也丟開了三太爺那一場鬧,在旖景的陪同下,與幾個貴夫人相談甚歡,再沒了半點憤慨。
當一場歡宴結束,老王妃臨行之前還叮囑了謝夫人一番:「等長兄定了開祠堂的准日子,一定要言語我一聲,可不能讓三哥三嫂獅子大開口,一個庶子,四分之一已是妄想,更別論還想占大頭,真是不知好歹。」
大隆律令,庶子雖有繼承權,卻只能遵嫡長子分配,但約定俗成,若非太「摳門」的人家,一般都會分給部分現銀,屋宅商鋪一處,田產若干,如同年氏那般獅子大開口,直接要大頭的實在稀罕。
旖景聽了,卻是暗暗苦笑,不論謝世子與鎮國公,二太爺就是個不好對付的,若他們幾個都沒法子,任由三太爺予取予求,老王妃到場又有什麼法子?不過讓老王妃到場一觀,進一步認識三太爺的貪婪嘴臉也是好事。
送了老王妃登車,旖景自是上了自己的車,坐不多時,便見錦簾一掀,虞渢略彎著腰走了進來,旖景突起促狹心,靠著引枕假寐,卻聽「嘭」的一聲,感覺身邊重重一陷,旖景忙睜了眼,驚訝地發現虞渢斜倒在軟座上,左臂無力地攤在扶柄上,微閉眼瞼,像是一跤跌了進來,竟是醉酒的模樣。
旖景才想湊上前去詢問,身子剛剛靠近,卻見他忽然睜眼,眸底淌過一抹笑意,右臂十分靈活地纏在她的腰上,往懷裡一摁。
他身上熟悉的草木清香,夾雜著淡淡幾絲酒氣,毫不設防地包圍了她。
「討厭,你裝醉。」粉拳虛浮無力地敲在他的胸膛,旖景只覺得自己倒被酒氣熏得面頰發燙。
「你能裝睡,我就不能裝醉?」似乎呢喃的謔語,話音落時,微冷的嘴唇已經覆上,舌尖的酒意更加明顯,又是那般肆無忌憚溫柔深長地與她纏繞,直讓旖景覺得神思恍糊,待他離開,只相擁而坐時,她仍覺得像喝醉了般,匍匐胸口,好一陣兒才覺得思維逐漸清明,感覺到馬車已經緩慢地行駛。
「本閣部今日真飲多了兩杯,世子妃替我醒醒酒。」旖景正要坐起,腰上的手臂卻不依不饒,力度分毫不減,他的鼻尖磨蹭入衣領,深深呼息她身上的甜香,將氣息噴在她敏感的頸窩裡,一陣麻癢。
「別鬧,這可是在大街上。」旖景著急,用掌心撐著虞渢的肩,想要擺脫他的「侵犯」哪知耳垂又落入了唇齒里,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微一舔咬,準保腰身酥軟。
旖景好容易才忍住沒呻吟出聲,語氣里卻已經染滿意亂情迷,以致於那一本正經的話,說出來卻滿帶嬌軟嫵媚——
「別鬧,我有正事要說。」
大概連自己都覺得這語音太不像樣,旖景狠狠咬了咬唇角,有些惱怒地把人重重一推。
卻見虞渢滿臉的笑意,憋得鬢角飛紅才沒笑出聲來。
旖景一本正經地咳了幾聲,決定理智而大度地放過心存「不軌」有意戲弄的某人,直接詢問:「那位龔嬤嬤已經被你收買?」
虞渢一怔,滿臉的笑意漸漸只在唇角,眼睛卻是爍亮:「為何這麼問。」
「我只是覺得太湊巧了些,三太爺想在今日逼你提攜謝琦是早有打算,也早存了分家的念頭,可怎麼就這麼巧,偏是今日和龔嬤嬤起了爭執,惹得祖母不豫。」旖景好不容易才坐正了身子,連忙整理儀容:「年氏開罪了龔嬤嬤,又與鎮國公、二舅公徹底鬧翻,祖母必然會深惡他們一房貪婪跋扈,今後三太爺怕是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來了。」
老王妃其實也是愛憎分明的人,若她覺得誰好,對你那是掏心挖肺,可若真厭惡了誰,也不會留半點情面。
「是我讓龔嬤嬤想法子在今日激怒年氏。」虞渢也一口承認:「年氏那樣的性情,只要給她個機會,就能生出軒然大浪,果然沒讓我失望。」卻捏了捏旖景的鼻子,極寵愛地在她鼻樑上輕輕一刮:「什麼事都瞞不過世子妃的火眼金睛,還好娶了傍身,不是與你對立,否則我必然一敗塗地。」
旖景失笑,白了虞渢一眼:「妾身可當不起閣部如此盛讚,若你要算計我,堅決是被賣了還在幫你數錢。」
虞渢也是一笑:「但有一件,龔嬤嬤並非被我收買,而是曾外祖母對齊氏所出的子女一直戒備不放,臨終前還囑咐了龔嬤嬤,稱她老人家知道祖母是個軟弱良善的性情,讓龔嬤嬤留意著三太爺,提點著祖母,龔嬤嬤一貫曉得我對祖母孝順,又早不滿三太爺這些年的跋扈,我一求她,她立即就應允了,她也是巴不得三太爺另立門戶。」
旖景又說:「我原本也不管鎮國公府的家事,可瞧著祖母甚是擔心幾個舅公吃虧,今日看三太爺與年氏那樣,我巴不得他們算計落空,既分了家,又落不著什麼好,否則即使遲早會坐吃山空,那些銀子讓他們遭塌了也是可惜。」
虞渢搖了搖頭:「放心吧,大舅公與二舅公都是重利之人,絕不會讓三太爺趁願,沒了年家撐腰,三太爺哪有什麼資本與嫡系計較?你道我今日怎麼多了,還不是因為和恩義伯府幾個郎君相談甚歡……恩義伯是聰明人,心明眼亮,不會辦糊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