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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溫弱兒媳,險惡婆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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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是肖蔓,自從去年并州一行,旖景與她再也沒有見過,不過三月末,虞渢最後一回獲許來綠卿苑「討論案情」時,曾提起金七郎一事已經無礙,衛國公與秦相一場舉盞後,秦相答應不再緊追不放,虞渢便向聖上求情,原本對於金七這麼一個寧要姻緣,捨棄家族的義氣子弟,天子原有寬恕之意,金氏一族已被處死,金七早被族譜除名,又無權無職,自是成不了氣候,又有虞渢求情,秦相妥協,天子樂得張顯天恩浩蕩,金逆雖惡,可天家始終感念當年功勞,為金氏留條血脈。

肖蔓顯然因為擔驚受怕,整個人消瘦了許多,最終化險為夷,才恢復了幾分神彩,這時提說舊事,對旖景甚是感激。

又拿出「添妝」卻是一尊羊脂白玉的觀音像,雕工質地都是絕佳,讓旖景連連推拒。

「阿蔓,這可使不得,我並沒有幫上多少。」再者,當初她與肖蔓「結交」的目的並不單純,多少有些愧意,哪肯受這麼重的禮。

「阿景莫要推辭,家父將事情仔細都告訴了我,若非你與世子,便是我能倖免於難,外子卻難逃一死,這一生終如死灰罷了,我是俗人,手頭也拿不出什麼雅物,難投阿景喜好,唯有這尊佛像,是往佛國寺請來,恭祝阿景與世子一生安好,是我與外子一片心意,你若是拒絕,我們難以心安。」

旖景見她甚是堅持,只好收了禮,卻翻找出一套脂玉茶具來,硬是要讓肖蔓收下:「也是我一片心意,禮尚往來,才顯情誼。」

肖蔓見也拒絕不得,便收了茶具,卻說出了一番告辭的話來:「外子經歷此番劫難,再不想留在京都,家父已經允了我們前往楚州,又多得世子提攜照顧,引薦了當地商賈,外子入仕雖是不能,卻也不願白受父母養護,不思進取,從商也是一條出路,楚州與西梁交界,商貿發達,機會也多,又有行家引路,倒省得我們一頭懵懂,白折本金,世子之恩,我與外子謹記在心,但因啟程在即,又因外子身份,委實不好去婚宴恭賀,這一回來,便是與阿景告辭,還望阿景轉達世子,我們夫婦一片謝意。」

兩個閨中好友,就此依依作別,這時各自都不曾預料,再度相遇之時,卻成了那樣一番情境。

轉眼進入五月,距旖景與虞渢婚期,只餘十二日。

又到瓊花開放的時節,鏡池邊上一片雪白,幽香沉浮間,夏的炙息若隱若現。

離婚期漸近,反而閒睱了下來,賓客也漸漸少了,旖景才有閒心漫步鏡池,望著清波里沐渾樓恍恍的倒影,一些感慨。

歸來,已經三年。

原本以為時日還長,轉眼卻要離開。

只這一回,心裡是懷著憧憬與欣喜的。

那年七月,與他在沐渾樓重逢,猶記得一襲白衣,半張清俊的面容,沐浴在殘陽斜照里,她驚得掉了手裡書本,他抬眸看來,疏漠冷清,拒人千里。

眼下思及,心裡一處有遲緩的疼痛。

當時不知冷漠的緣由,怎知他早已歸來,帶著那些不堪的記憶,當見自己這個兇手,疏漠已經是無比仁慈了。

可他還是這麼快就放下了,溫柔如故,情深如許。

站在水邊,看楊柳依依,畫起漣漪如笑,點滴記憶隨之鮮明,想念,更是清晰。

是的,便是即將再度結髮,從此朝夕為伴,我這時,依然如此的想念你。

忽見波光里,一身玉白長衣近在身側,旖景心神一恍,急急轉身,目光忽明又黯。

因見著的是自家長兄唇角帶笑,滿是促狹的神色:「五妹,你以為是誰?可別有那奢望,眼下這樣的時候,遠揚無論如何都不會出現在咱們園子裡。」

旖景惱羞成怒,重重跺腳,咬牙不語。

「有一件事你是否要聽?」蘇荇更是烏眉飛展,微一彎腰,非得去看旖景的眼睛:「可是關於遠揚的。」

旖景立即轉怒為喜滿面討好。

蘇荇反而怔住了,隔了半響,才捧腹大笑,胳膊搭在旖景的肩上:「五妹,你就不能矜持一些?」

「阿兄,你當年對妙音雙姝可是十分欣賞,你說這會子,我若是對嫂子……」

「鬼丫頭!」蘇荇咬牙,終於還是揉了揉旖景的發頂:「你可知道我眼下成了中書舍人?」

「阿兄這麼快就升了職?」旖景甚是驚訝。

「談不上什麼升職,不過能常伴御前罷了,比遠揚差遠了,去年這時才是中書舍人,今年便成了閣部,便是咱們三叔都連連感慨後生可畏,你還不知吧,聖上已有意下,要擢升三叔入閣呢,與遠揚卻是平級。」

「聖上這是要漸漸啟用內閣,削弱相權,試行改制了。」旖景一針見血。

蘇荇又是一怔,長嘆一聲:「為兄不如吾妹遠矣。」

「阿兄,你說了半天,無非就是自己升職,與三叔入閣。」旖景甚是不滿,忽而眼前一亮:「看看,那可不是嫂子?」

蘇荇連忙轉身,當真見到董音與她的乳母正往二門行去,早前才聽她念叨著要尋母親商議什麼,應是去和瑞園了。

一時有些擔憂,自己這個妻子,溫婉良善是好,未免有時顯得太過軟弱,繼母若真存壞心……忽然就跑了神兒,直到袖子被狠狠一拽,轉而才見旖景咬牙瞪目,一臉猙獰,當即失笑,這才說起今天御書房裡的一樁笑話。

「原本金氏謀逆案一畢,聖上才將施德等人提出詔獄,壓根就沒怎麼開審,那幫人就竹筒倒豆子般招了,今日聖上召了秦、韋二相,與遠揚、三叔,並幾個通政司的官員,商議該怎麼處治施德一眾,死罪當然難免,但聖上余怒難消,稱若非遠揚果斷明察,并州境內不知有多少百姓無辜枉死,便是一刀斬了這幫誣吏,也難以消怒。」蘇荇眼下是中書舍人,得負責擬詔,再兼著聖上有意提攜,故而中樞議政,他也在場。

旖景蹙眉:「斬首不能消怒,難道要千刀萬剮,或者五馬分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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