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從此之後,再不分離(2/2)
虞渢無奈——他的,固執的新娘。
「渢郎再不用藥,妾身可真得跪求了。」她輕輕推著他的肩膀,莞爾威脅。
他收緊臂彎,不讓她離開膝頭,烏深的眼裡映著一片綺紅,眼角揚著笑意。
旖景再次捧起瓷盅,遞上湯匙。
兩人偎依而坐,一個餵食,一個吞咽,漸漸不覺藥味澀郁。
湯盅總算見底。
「主子,已過亥時了。」合歡錦簾外,是春暮忍不住笑意的輕聲提醒。
新郎方才放開了手臂,看著新娘「一躍而起」,一本正經地咳了兩聲,端端正正地坐在隔案,沒有注意到松松的髮髻已經散下一絡烏絲,垂落在頰邊。
「進來吧。」
丫鬟們魚貫而入,偷眼打量一雙新人,尤其是故作端方,卻雙靨染霞,青絲散亂的世子妃,強自忍耐,輕搐唇角。
羅紋遞上加了薄荷露的清水,讓世子漱口。
楊嬤嬤緊隨入內,舉著個墊了朱錦的托盤,上頭有一雙紅燭,以朱絲相束,並有一盞蓮花吉燈,星火微微。
這是讓新人各持連理燭,燃亮龍鳳雙燭。
而謝嬤嬤也展開喜被錦衾,鋪在撒滿喜果的婚床上。
朱紗芙蓉帳里,錦被上繡出的百名稚童喜笑顏開。
丫鬟們熄了房裡燈照。
唯有喜案上一雙龍鳳紅燭,光影微微。
門扇合攏,一室寂靜。
旖景的心跳逐漸倉促起來,滿耳「怦怦」地響。
眼角餘光偏偏又睨見床踏上垂落的紗帳,面頰更生炙意。
「有勞世子妃,替我寬衣。」他的聲音便在發頂,黯啞中,帶著飛揚的戲謔。
她聽見自己明亮的心跳聲中,有他呼息的聲音,不疾不緩。
才一抬眸,便遇見了他滿是笑意的眼睛,他背著燭照,可眼睛仍然亮得驚心。
她強作鎮定,伸出的指尖卻在顫抖,搭上他腰間革帶,一時不得要領。
虞渢輕笑著,握著她的手,移到金玉帶鉤上。
旖景汗顏:楊嬤嬤分明指點過。
解下革帶,她正欲尋一處矮案擱置,卻被他拿了過去,隨手棄在朱氈上,見她看著地上扔下的革帶儘管發愣,虞渢又是一笑,下頷低了下去,險些碰到她的額頭:「古詩有雲,明月入朱幃,一地春衫亂,今日正好應景。」
話音才落,旖景忽覺發間一松,青絲如瀑垂落。
總算是看清手裡的簪子是自己雕琢的那枚,虞渢才沒有信手一拋。
「繼續。」待他放好髮簪,站在她的面前,聲音更是沉啞。
衣裳是她親手所做,當然知道怎麼解開,不得不仰著面頰,伸手夠向衣襟處的衿扣。
手掌底下,感覺到他氣息的起伏,深而沉緩。
她將視線看牢衿扣,而他的視線,卻在她衣襟里,露出的一小截肌膚,在烏髮的映襯下,越發瑩白。
外衣終於除下,這次不用示範了,旖景乾脆隨手一丟。
裡衣輕薄,手才夠上衿帶,便分明地感覺到暖意,來自他的肌膚。
雙靨更紅。
卻不待解開。
忽被緊緊摟入懷中,再無抑制與摁捺的親吻,纏繞向她,卻不急切,依然柔長。
恍惚十載,這一日他等待了漫長的年月。
幾乎以為終究是要放棄了,幾乎以為一世只能守望。
心裡分明喜悅,因她的回應,只舌與舌的糾纏,越發緋側。
只有緊緊將她摁在懷裡,才能踏實,長久的渴望,仿若籐蔓般從心底一處伸長蔓延,纏繞著他,也纏繞著她。
步伐急亂,往床榻沒有章法地移動。
薄透的牡丹紗衣,早已委地。
她微燙的手掌,慌亂當中,使他本已半敞的衣襟越發散亂。
終於,觸及肌膚。
他微微一窒,移開了唇,見她青絲散亂,烏藻般地散在枕上。
唇色越發柔美,嬌艷誘人。
目光糾纏難分。
「旖景。」他喚她,掌心緩緩上移,隔著兩層衣衫,感受她倉促的心跳。
她的指掌,順著他的脖子滑向清瘦的肩,留在那裡。
「不要緊張。」他說,壓下身去,親吻她的眉心與眼瞼。
不得不閉目,可黑暗讓感觀越發敏銳,他的吻清爽而溫柔,密密地落下,直至耳垂。
輕輕舔咬。
難以抑制,她啞啞地呻吟出來。
那聲音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慌張地睜眼,卻正遇他一雙意亂的眸。
還如深潭,卻似有暗潮迷亂。
腰間一暖一松,裙帶被他修長的指節輕易地解開。
卻忽而起身,半跪,替她除下繡鞋、羅祙。
裸露的腳踝被他略微用力的揉磨,一陣酥麻抵足而起,顫慄蔓延周身血脈。
她側面,不敢再看,將下頷藏在自己的長髮里。
龍鳳喜燭安靜地燃燒。
芙蓉帳里綺光瀰漫。
漸有女子細微的呻吟,與男子沉重的喘息。
忽而一聲並不響亮,卻滿帶情迷的輕呼——
「遠揚。」
一切歸於片刻的寂靜。
帳內,兩人緊密相擁,似乎要將彼此揉入血脈。
溢出朱紗帳外,是男子夾雜著喘息,卻恢復了清越的嗓音。
「我們再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