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才剛新婚,便要爭寵(1/2)
新婚第三日,已到辰初,虞渢早早起身,在廊蕪里烹茶慢飲,坐看晨光晦厚到逐漸清明,日出雲層,曛光照透滿庭碧竹柯枝,在階下泥里斑駁交織,甚是悠閒。
春暮總算是摁捺不住,上前稟報:「世子,世子妃昨晚囑咐,讓奴婢卯正就喚她起身,可眼下……今日世子妃該去老王妃面前問安。」
原本春暮十分盡職,卯正就欲去執行任務,無奈卻被世子阻止,春暮因聽旖景念叨,老王妃也沒有早起的「陋習」辰初才會起身,心道待梳洗妥當也需兩刻左右,便放任了旖景多睡半個時辰,但眼下已是辰初,主子若還不起身可當真遲了,這新婦首回晨省就誤了時辰,換到哪家都得受埋怨。
虞渢這才起身:「我去喚她吧,你準備好溫水洗漱便是。」
當到臥房,推開隔扇,才繞過昨夜旖景堅持搬在床前隔擋的畫屏,朱紗帳里,某人卻翻到了床沿兒,半個胳膊已經懸空,險險的沒有墜地。
虞渢無奈地搖了搖頭,挽起帳幔,只見新娘睡得正香,唇角微微上揚,呼息甚是平緩。
他知道她有「擇席」的毛病,新婚當晚,一場「酣暢淋漓」後,當他半夢半醒之時,她依然輾轉反側,估計也就睡了一個時辰,醒得比他還要早些,昨日半上午折騰,午後,他想勸她略微小憩,卻被拒絕,應是擔心白日睡得太足,晚上越發失眠,叨擾得他也不得安寧。
虞渢便生一計,陪著旖景下了半下午圍棋,原本打算讓她耗廢一番腦筋,晚上疲累了,也好安歇。
豈知那丫頭直到膳後,仍然炯炯有神,一看到床便哀聲嘆氣。
無奈之下,兩人只好就著燈火繼續對弈。
後來一屋子的丫鬟都東歪西倒了,旖景依然神清氣爽。
子時才洗漱上床,又看了一個時辰的艱澀文記,總算有了困意,把書卷一拋,被子一卷,就睡著了。
虞渢知道她今晨趕著要去榮禧堂「爭寵」卻實在不忍在卯正就將她喚醒。
不過春暮的擔憂不無道理,老王妃的性情,虞渢是明白的,不經人提醒,或許不會覺得旖景不去晨省有什麼失禮之處,奈何耳根子軟,就怕「有心之人」從旁挑撥。
雖有他轉寰,老王妃也不會當真生氣,只旖景定會覺得懊惱。
只好擾她清夢了。
便順手拾起她垂散的發梢,輕輕在眼瞼上一掃。
沒有反應。
再是一掃……某人毫不猶豫地抬手,重重一個巴掌!
當然是打在了她自己臉上,迷迷糊糊地睜眼,瞧見虞渢立在床邊,甚是懊惱的模樣,頓時魚躍而起,半跪著就去捧他的臉:「我真該死,睡得糊裡糊塗的,沒打著吧?」
虞渢:……
見那丫頭都快哭了,連忙摟了她安慰:「真是傻子,你打著你自己了,是我不好,不該捉弄你。」
旖景才吁了口氣,眼角又睨見艷透的紗幔被風掀起,溫淡的金陽刺入一角,立即瞪大了眼,心驚膽顫地看著虞渢,嘴唇顫抖了半響,才鼓足勇氣詢問:「什麼時辰了?」
原來她的表情,真是這般活色生香千變萬化,虞渢幾乎摁捺不住,只想將人壓在榻上纏綿——昨夜為了讓她克服「擇席」只好強忍,眼看明日又要回門兒,今晚還必須「穩重」只這滋味甚是難捱,眼下見她滿面驚懼的模樣,只好嘆氣一聲:「還來得及,快去梳洗。」
旖景如釋重負,再不敢耽擱,躡履下踏,衝鋒一般地跑進淨房,甚至沒有在乎「衣冠不整」只穿了一件裡衣,衣襟還半敞著。
宅斗甚激烈,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
當到榮禧堂,老王妃正準備用膳,小謝氏今日破天荒地在旁侍候,當旖景與虞渢進去時,剛好聽見她在叨念:「母親也別上心,景丫頭是新婦,估計一時半會兒還未習慣,往常姑祖母也是不讓她晨昏定省的,也許以為還是閨閣時候呢,母親若為這個生氣,倒要讓景丫頭埋怨苛刻了。」
這話若是說給大長公主,立馬知道是在挑撥離間,可老王妃卻聽不出來,微一蹙眉:「到底是嫁了人,可不能還像閨閣時的那般,怎麼能照顧好渢兒?」
旖景人已經立在了帘子後,卻與虞渢心照不宣地站住了,便是鴛鴦聽著裡頭老王妃話有些不好,想通傳一聲兒,被世子一個溫和冷淡的眼風,只好垂眸去看裙擺上的梅花。
又有一個聲音:「以老奴看來,世子妃與世子畢竟是新婚,小兩口正是恩愛的時候,睡過了頭耽擱了時辰也是有的。」
這話看著是在勸慰,卻也沒懷好意。
果然,老王妃越發不滿:「渢兒我還不知道,哪會這麼不穩重,他身子骨原本就不好,又因入仕,日日都得上朝,比起從前只有更自律的。」
旖景臉上微微一紅,看了一眼虞渢。
老王妃這意思,假若他將來耽擱了時辰,都是她這個孫媳婦不自律。
「是祝嬤嬤。」虞渢低聲說道。
卻沒有再「偷聽」掀開帘子就進去,喊了聲「祖母」。
旖景當然緊隨其後,臉上紅潮未消,甚是嬌羞,屈膝福了一福,便欲淨手,服侍老王妃用膳。
小謝氏連忙阻止:「這些活兒原本是我這個做兒媳的該為,景丫頭可別摻和,陪著祖母說會子話便是。」
老王妃瞧見虞渢與旖景依時來了晨省,剛才那略微不快立即煙消雲散,也拉著旖景的手:「是這個理兒,景丫頭只坐著,陪我也用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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