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奇葩皇后,令人嘆服(1/2)
「瞧瞧你們這喪氣模樣,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樣子……」
偏殿裡幽幽飄出女子十分不屑的尖聲斥責,讓門外站著的坤仁宮總管太監任海忍不住偏了偏頭,眼角飛快地睨了一眼裡頭正座上那朵全身艷紅盛裝金飾的「奇葩」唇角抽了幾抽。
秦皇后,真是任海二十年內宦生涯里侍奉的「奇主」空前絕後,獨此一人,徹底顛覆了任海對身居高位的妃嬪該有素養的認知。
就說眼前這一件事,雖說先帝有旨,無須聖上及其宗親們按制服喪三年,縮減為三月,這時已經除服,但天子為了示孝,除了朝服,往常服飾多用玄白二色素衣,妃嬪們當然要效仿,不敢太過艷裝,唯有這位國母冷哼一聲,說什麼若是孝順,就不該納妃,更不該寵幸後宮,老老實實地禁慾三年,何必在穿戴上頭裝表面功夫,虛偽得讓人不齒。
所以她就貫徹真誠,待四月十九一過,就在坤仁宮折騰起來,把這地方弄得金壁輝煌、彩幡艷麗,自身日日金繡朱衣、珠光寶氣。
別說先帝,就論高祖、太宗甚至東明諸朝,為天家子嗣以及天子康健考慮,其實守喪三月實為通例,但為了示孝,裝戴上有所收斂自是常情,被秦皇后這麼一駁,得,多少皇帝臉上的至誠至孝都被撕扯下來,盡數成了虛偽矯情。
任海不由想起先帝駕崩之時,論理,應該登即安排鳳與接慶王妃入宮主持命婦哭喪等事宜,慶王也不知是當真疏忽還是有意遺忘,竟沒有半點表示,反而是將大小事宜委託太皇太后。任海幾乎以為後位懸殊了,都說慶王夫妻違和,慶王妃行事乖張,別說世家女兒該有的端方賢淑,簡直還不如那些芝麻綠豆的官宦之女,真由她統御後宮執掌鳳印,不定鬧出多少笑話,難道說慶王並不願立嫡妻為後?
前朝雖也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但並不多見,仍算百年難遇,那時身為翊坤宮主管太監的任海表示〖興〗奮異常。
哪知次日,這位秦皇后入宮哭喪,竟自己個兒去了坤仁宮,說既然慶王繼承帝位,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后,理應居此。
任海清清楚楚記得太后與天子鐵青的臉色,但沒有斥責阻止秦後。
任海轉念一想,也是,慶王繼位並無先帝詔書,這慶王妃再不成體統,也是先帝替慶王選的正妻,是頒旨賜婚的,倘若在這節骨眼上鬧出不立正妻的風波,天子也怕悠悠眾口質疑他並非合法繼位。
但只不過,任海私以為堂堂皇后自己放棄了鳳與相迎,死皮賴臉自請留宮,這從一開始,就落了下乘,其實秦後並不需要這般恬不知恥,天子要坐穩龍椅,離不開秦相的鼎力相助,秦後只要恪守儀範,到時候言官們自然會上摺子奏請立後,風風光光入宮只是早晚的事。
好吧,秦後既已入主坤仁宮,論理當七日哭喪過後,總該將潛邸側妃等人一一接入後宮,商量待三月後如何冊封品階,但秦後完全沒有自覺,太皇太后忍無可忍,親自操辦了這事,先將兩位側妃以及王府有品階的妾室接了進來,提點秦後考慮著如何冊封后宮。
這歷朝後宮冊妃雖是皇后的責任,天子當然也有權力決斷,一般來說,皇后都要事先與天子商議,不會違逆天子的意願,秦後倒好,壓根沒有與天子商量的意思,自己就定了章法,生下小公主的鄧妃才是個昭儀,頗得天子寵愛信重的白妃居然只是才人,其他統統成為侍選,至於潛邸里那些侍奉過天子卻沒有名位的侍妾,秦後壓根沒有將她們接入後宮的意思,任由她們留在潛邸自生自滅。
任海當日在慈安宮,聽得秦後趾高氣揚這番提議後,捏緊了拳頭摳緊了腳趾強忍,好容易才沒捧腹大笑。
王府側妃已是二品,秦後倒好,公然降了「情敵」們的品階,後宮除她這個皇后以為,妃嬪之位竟全部虛置。
任海記得舊主陳太后的那張臉,險些沒有被怒火燒成炙鐵。
倒是太皇太后淡定,笑著說了一句看來四郎媳婦的確不負盛傳,隨心所欲、灑脫不羈、不拘禮法——這話說得,對江湖女俠那是讚譽,可若用來評價母儀天下的皇后……
於是太皇太后對天子提議,秦後還當熟讀女則,習研宮廷法度,暫時不適合統御後宮,免得貽笑大方。
立即就剝除了秦後統御後宮之權。
任海當時萬分緊張,這要是太皇太后掌理宮務,只怕陳太后與天子都不情願,論來也的確不合法度,秦懷愚與那些個言官御史哪會妥協?哪知太皇太后接下來的一句話就是——「太后也是世家望族出身,這些年來賢良恭孝,先帝時有讚譽,秦氏是你的兒媳,原該你來教管,這後宮事務,太后暫時替她操持著些,也是你這當母親的一片慈心。」
任海大是嘆服,果然是太皇太后,在宮廷生活了大半輩子,行事就是周全老辣。
任海在翊坤宮服侍多年,對陳太后自然了解,這位貴妃娘娘表面也的確當得賢良恭孝四字,但私底下嘛……可沒有服氣過廢后孔氏,陳太后早有願望執掌六宮,可一直沒有機會,兼著這位歷來就不喜兒媳秦氏,太皇太后把掌宮大權交到她的手上,還不欣喜若狂。
這可是陳太后求之不得的事。
太后點了頭,天子也覺得滿意,秦後願意與否又有什麼重要?只要天子沒有異議,秦懷愚那老東西也不敢插手後宮事務,秦後就這麼莫名失了皇后應有的權利,卻半點不曉得收斂,任海當真是嘆為觀止。
坤仁宮這位主,明知自己是陳太后安排來盯梢的,且以為他們這些太監宮人只有巴結著她這位名義上的皇后才能榮華富貴,往日待下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也毫不顧忌,這不,秦家那個待嫁閨閣的七娘子上回來見,姐妹兩個商量著要詔大長公主入宮施壓的事就被任海聽在耳里,也是由他去衛國公府傳詔。
想到這裡,任海冷嗤一聲。
他是先帝的人,詹公公是他義父,當年義父若非大長公主維護,早被那時的大太監折磨得沒了性命,而他任海,若無義父提攜,只怕現在還在勞作司受罪,哪有眼下的風光體面、養尊處優,秦後這般愚蠢,遲早會被收拾,為她得罪大長公主?腦子又沒被水煮。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