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是舊怨,實為至交(1/2)
天子強忍憤怒與焦灼「彬彬有禮」告辭之後,虞渢也沒再逗留慈安宮多費言辭,今日目的已經達到,太皇太后既然出面支持赴藩,天子勢必會「警慎考慮」,於是他也緊隨請辭,把接下來的時間留給大長公主與太皇太后這對姑嫂閒話家常。
太皇太后果然又抱怨了一番皇后的荒唐,然後說起旖景,又是連連嘆息,生怕大長公主憂心,這才及時打住,說了一番吉人自有天相的寬慰,相信沒有噩耗就是喜訊,旖景必然能平安歸來。
太皇太后這番話其實也就是為了讓大長公主寬心而已,她這時也相信旖景果然是被餘孽所擄,就算當日得幸脫身,極有可能在追蹤之下失足墜崖,說不定是被江水沖走,這麼久沒有音訊,應當是沒有饒幸生還的可能。
她不願看著虞渢與旁的權貴聯姻,當知虞渢並沒放棄對旖景的搜救,太皇太后甚感欣慰。
與今上不同,太皇太后深知虞渢之能,絕對不能小看,當初先帝早有剷除金榕中的打算,可苦無良策,甚至改變想法,想先沖秦懷愚下手,虞渢卻一針見血地指出,要行官制改革復興科舉,阻力是在金榕中,並非秦懷愚,而就當時的情勢,秦懷愚相比金榕中而言較為勢弱,行事也沒有那般張狂,不至於危害民生,但不除金榕中,勛貴受其蠱惑包庇,只怕會越發囂張,大行殃民之事。
先帝自認,若無虞渢定策,使金榕中盡失勛貴之心,實難連根拔起。
太皇太后信任蘇家,蘇、楚兩府聯姻她一貫支持,所以她實在不願旖景遭遇不測,但結果倘若不如人意……將來楚王世子妃也必須出自衛國公府,或者是嚴家。
正是因為有這層打算,太皇太后甚至捨不得送嚴家嫡女入宮為妃,只用一個庶女來維持與天子的姻親關係。
但這時旖景生死未卜,太皇太后自然不會提說此事,嘮了一陣閒話之後,只對另一件事抱歉:「也不知是誰在聖上跟前進了讒言,竟讓黃陶去了京衛指揮司,還任了個從三品同知,他一個被家族不容者,毫無孝義,怎堪重用?」
太皇太后其實並不知道黃陶與衛國公府之間有死仇,只是度量著大長公主不喜黃氏,又兼著黃陶早被除族,於是猜測衛國公府勢必疏遠黃陶,今上登基,將建寧候調了個閒職,也就是在朝會上站班,大不受重,原本的同知是蘇軼的親信,也被聖上調離京衛,安插上他自己的親信,意圖很明顯,這是要漸漸削弱蘇軼的權勢,將他架空,最後讓黃陶接掌京衛,太皇太后表示相當不滿,可也不想在這時與天子正面衝突,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願帝位易主。
她是擔心大長公主不滿,但同時,也有試探之意。
大長公主不以為意:「京衛官員職責重大,本就該是聖上信重之臣,聖上若信得過黃陶,就算讓他執掌京衛也是應當。」
太皇太后反倒不滿了:「就憑黃陶,他何德何能?聖上到底年輕,難免心浮氣躁,先帝病時就多有囑咐,哀家會提醒著聖上親近賢臣。」這就是婉轉地告訴大長公主,有她在一日,京衛指揮使不會換人。
大長公主沒有接嘴,只有一絲疑惑飛速掠過,卻也不及細想。
她是真不擔心天子重用黃陶,京衛自從太宗帝時,就是蘇家執掌,禁軍對衛國公府的尊崇與信服決非黃陶能夠捍動,蘇家做為天子信臣,數十年來從無違背臣子之忠,聖上就算要將長子調任,也不足為慮,莫說黃陶沒有能力服眾,就算他有,蘇家又不想起兵謀反,非得把禁軍握在手裡毫無必要。
衛國公府之勢,決非僅掌禁軍,就算今上心生忌防想要打壓蘇家,只是放手權勢倒也無礙,可倘若聖上受人蠱惑,想要剷除蘇家,好教諸如秦家之流從中得利接手勛貴大勢,誰還真會洗乾淨了脖子等人來砍?
且看天子有沒有這麼鋒利的刀,能將衛國公府逼到絕境。
不過這日,大長公主還是婉拒了太皇太后留膳的盛情:「我穿著這身行頭,悶出一身熱汗來,只想早些卸下,改日再來叨擾五嫂。」
太皇太后本來是想問上幾句六、七兩位娘子的婚事,這回也只好作罷。
大長公主回了國公府,卻聽說虞渢已經候了一陣,在蘇荇的招待下剛剛用完午膳,連忙將人請去遠瑛堂,並令稍候擺膳。
「是想請教祖母,怎麼處理今日之事。」虞渢也不諱言。
大長公主明白他說的是黃氏,頗有些不耐:「自打聖上登基,她就開始作怪,眼下黃陶得了重用,越發張狂起來,我是想趁著這機會,乾脆讓她禁足。」
虞渢雖不將黃氏看作是岳母,但到底還是晚輩,本也不好議論黃氏的言行,他略微沉吟了一下,又再說道:「祖母,倘若此事只是皇后姐妹倆的主意,倒不足為慮,但今日皇后當眾牽涉聖上,聖上並未否定。」
虞渢以為秦後此人實在莫名其妙,一直就把旖景姐妹視為眼中釘與攀比對象,總想著以勢壓人,虞渢也聽說過皇后還是四皇子妃時,得了機會就想刁難羞辱旖景,為了達成目的,早就與黃氏勾搭為奸,眼下成了皇后,為黃氏撐腰的事也是她閒得無趣就能拿來消遣的由頭,至於秦子若,虞渢也認為有其姐必有其妹,總之都是腦子不同尋常的「奇人」,她們倆行事也許不需要別的理由,就為了圖個暢快。
但天子可不是莫名插手臣子後宅之人,更不可能為了皇后出氣就逼迫大長公主,這事分明是天子默許,甚至是他的企劃,就不得不讓人深思了。
大長公主被虞渢一提醒,也咂摸出幾分詭異之處,神色就慎重起來:「莫不是聖上想借黃氏執掌中饋,惡意害我一家性命不成?」
「祖母有所防備就好。」虞渢也是點到即止。
「黃氏現在可沒這本事。」大長公主冷笑一聲:「渢兒的意思,是讓我莫要打草驚蛇,容得黃氏與皇后來往,且看她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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