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一時衝動,惹火燒身(2/2)
「三殿下倒也忍得,今日這才出現?也對,我這回明面上是來替皇后娘娘解厄,殿下若早早來擾也大不合適,總沒有藉口寄住庵堂,也只能趁著今日。只這會子天光還未大亮,倒難為殿下摸著黑大早趕來。」
迎面就是嗆人的話,倒真讓三皇子沉重了幾分。
眉心輕蹙,背著天光的眼底更是一片陰鷙,重重盯了旖景一眼,唇角牽起並非笑意的弧度,那意味竟難以用言辭說明,半響,才冷冷吐出一句:「今日我才明白,五妹妹對我當真厭惡得很。」逼近幾步。
旖景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往後一退。
卻覺壓力一輕,是三皇子瞥開了目光,與她擦肩而過。
「殿下,貧尼已恭候多時。」背後,傳來淨平尼師有如無波無瀾一潭靜水的聲音。
旖景背脊一僵!
難道真是巧遇?忽然想到昨夜「偷窺」的情景,與三皇子今日素淨的玄衣白袍……
這下當真窘迫了。
旖景「僵直」了好一陣兒,才暗暗哀嘆一聲,轉過身時,卻見三皇子的背影已經半隱在清晨蘊繞未散的霧藹里,而淨平卻依然在數步之距,淡淡地與她對視。
「似乎郡主對殿下有所誤解?」淨平忽然一句。
旖景臉上一燙,越發懊惱剛才口不擇言:「殿下來此是……」
「拜忌故人而已。」
果然是來拜忌,所謂故人,應當便是他的生母。
可三皇子不是對宛妃甚是避忌麼?就算不是他本意,但表面上應當也會「堅持」難道說……三皇子與淨平尼師頗有淵源?只淨平出家已有十餘載,那時三皇子只怕還是孩童,就算日後受太后之命,有來這清平庵的機會,可三皇子這麼一個多疑善謀之人,緣何會對淨平毫不設防?
一時沒忍住,旖景便問:「敢問尼師,難道與宛妃也有舊誼?」
淨平被問得一怔,數息,方才淡然說道:「貧尼受戒之前,曾在娘娘身邊侍候。」
旖景從前只聽祖母提起,淨平曾是大隆建國初,經採選入宮的宮女,起初侍候了她一段時日,因此祖母與淨平才有舊誼,便是素來不信佛教,祖母偶爾也會來清平庵拜訪,祖母出嫁後,淨平也曾任坤仁宮女官,頗得當今太后信重,不想後來竟調任東宮,成了宛妃身邊女官。
而這位尼師,仿佛還不同良家子出身的平民女子,據說,也是出自名門望族。
出家人本應四大皆空,當遁入空門,再不受前情困擾,可淨平昨夜何故哽咽誦經?她與宛妃之誼,仿佛大不一般。
又神神秘秘地鎖上蓮位供奉處,未免讓人更覺蹊蹺。
只這事與自己到底干係不大,問到剛才那句,已屬多事了。
見旖景無話,淨平合什一禮,轉身離開。
旖景有些郁集地轉身,不覺又到了那間佛堂,這時仍是門扇虛掩。
她剛才那番脫口而出的話,似乎太過無禮,想到三皇子也不無可憐之處,便是悼念亡母,也只好躲躲藏藏。
身邊更是遍布皇后耳目。
又想到郫南一事,多得他轉寰,沒有將自己誤傷皇子一事張揚,還白賺了個郡主頭銜。
終歸還是有些歉意。
這麼一躊躇,不覺又在此地徘徊了兩刻,便見三皇子出了佛堂。
旖景咬了咬嘴唇,迎上一禮:「剛才多有冒犯,還請殿下寬諒。」
半響,沒有回應。
旖景尷尬了,略抬眼瞼,只見三皇子眼底仍是陰沉,臉上烏雲密罩。
妖孽今日心情極端不好,還是別觸霉頭。
旖景又是一福,正欲「撤退」。
「怎麼,五妹妹知道我今日前來此處的原因?」三皇子卻忽然冷冷一問。
旖景:……
對於三皇子的隱私,她雖偶有好奇,卻委實不想觸及。
「聽尼師方才之言,才曉得殿下是來拜忌故人。」只好敷衍。
「今日是亡母生忌。」
旖景垂眸,殿下,我不想知道。
「怎麼,五妹妹還有懷疑?」
旖景欲哭無淚:「剛才因一時急躁,言語上衝撞了殿下……」真是怎麼說怎麼理虧。
「五妹妹當真厭惡我?就算我對五妹妹有所企圖,難道便是罪不可恕?」
這話多少讓旖景又有些不耐,忍不住握了握拳,平息了一番情緒:「殿下,今日錯是在我,受責也是應當……」
「我說過,即使你不是衛國公之女,我也非你不可,這話,出自真心。」三皇子逼近一步。
旖景心裡本就淡薄的愧疚終於無影無蹤:「殿下如何我無權干涉,可我對殿下只有敬而遠之。」
「為何?」三皇子嗓音黯啞,卻再是逼近一步:「在你心裡,還是不信任罷了,以為我接近你,無非是為了皇位,我今天清清楚楚地告訴你,皇位於我,必圖,但卻不是非你不可。」
旖景徹底慌亂了,因著不得已,從前雖有幾回觸及三皇子暗懷圖謀,都是點到即止,有的事「心照不宣」倒還罷了,她可不想和這妖孽開誠布公,言及「謀儲」大事。
「殿下圖謀與我無干,便就告辭。」
還未待成功落荒而逃,三皇子卻又說出了一番話來。
險些讓旖景一個踉蹌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