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深思熟慮,兩全之計(2/2)
卻見旖景忽然抬眸,眼神清亮:「渢哥哥當日聽我那一番話,該是怎麼心灰意冷,才請旨遠赴楚州……渢哥哥,我怕的是與你再不能見,就此錯過……」
虞渢微微一怔,眸色忽然深遂,指掌便從鬢邊,滑向她的項後,纏綿髮際。
「雖不想你因我之故與聖上離心,可我更不想錯失了你。」旖景有些急切地握向他靜置膝頭的另一隻手:「此計雖是情非得已,我卻經過深思熟慮,一來,便是聖上急怒,真信了我三心二意,難免氣惱,可事後還有祖母與太后為我轉寰,解釋我是別有用意,為我求情。」
「再者,聖上縱使明白你是別有用意,並非三心二意,可見你寧願讓人誤解,冒著被遷怒怪罪的風險,也不願妥協,應會明白你心意已定,更不會強迫姻緣。兼之,見你甘冒『犯上』之忌,對我諸多維護,不願天家為此與楚王府、衛國公府生隙,自然也會體恤你一番苦心,順水推舟成全了我們,可是?」虞渢語音暗沉,傾身靠近,眼睛直望向女子清亮的明眸。
仿若空谷青竹的幽息,從他襟里袖間散發,牢牢地包圍了她的感知。
他的眼睛有若深潭,她一望,便沉淪下去。
說不出話來,只是頷首。
他的目光觸近,停在她婉美精緻的唇角,留連於豐盈欲滴的櫻唇。
愈漸逼近,長睫幾欲相抵。
呼息相纏,卻忽而停頓,虞渢輕挑眉梢:「可是,昨晚我就覺得奇怪,聽你之言,說若勸服我回京,聖上便會賜婚?」
旖景怔怔頷首。
「剛才又說,我請旨遠赴楚州?」虞渢越發孤疑。
旖景一愕,下意識說到:「聖上稱當日你親耳聽聞我那番話,心灰意冷,才請旨赴藩。」
虞渢長嘆:「旖景,你這回可把聖上得罪狠了。」
旖景:……
卻見虞渢輕輕一笑,又覺脖子後的髮根,一陣柔柔的酥癢,卻是他指尖輕摩。
「便是你真有些猶豫,不曾聽你親口抉擇,我也不會死心,又怎會不辭而別?」他說,雖含著笑意,眼睛裡卻是分外認真。
「那你來香河……」
「眼下不說這個。」笑容越近。
眨眼之間,她的唇上便滿覆他的味道,清新微甜。
纏綿深入,卻並不急迫。
忽而暫離,卻仍抵著她的額頭,四目糾纏:「你心已定?再無轉移?」
「我心早定,從此不移。」
「旖景……」他微嘆,心裡一片安寧。
「今生今世,我心只予一人,至死不渝。」旖景手掌微抬,貼上他的髮鬢:「渢哥哥可還信我?」
語音清婉,潺潺入心。
回答她的是更加綿久的親吻。
直至呼息艱澀,才又分開,她雙靨緋艷,他目光明亮。
忽覺掌心的清冷擦著她的髮鬢上去,青絲之間,似有異物插入。
旖景探手一拭,卻覺涼透盈指,不由詫異:「是什麼?」
「及笄禮。」虞渢輕笑,扶著旖景的肩,將她推到一面銅鏡面前。
鏡中女子,眉目含情,髻環烏雲間,盛開一朵柔美玉蘭。
她沖鏡中的他笑,明眸微抬:「渢哥哥竟將簪子隨身攜帶?」
他彎腰,貼近她的耳畔:「準備多時,因前些時候輾轉在外,一直帶在身邊,才能隨時雕琢。」
「渢哥哥親手所琢?」她驚訝,心中更是驚喜,欲取下髮簪細看,卻被他摁住了手:「你喜歡就好,將來再細看,眼下,咱們可得準備回京。」
旖景更訝:「你既非赴藩之故被聖上絆於香河,定有要務,難道已經妥當?」
「本不急這三日兩日,再者,眼下之重,咱們還是速速返京,懇請聖上言出必行。」虞渢輕笑,輕吻她的髮鬢:「我盼這日已經久矣,眼下更是心急。」
她尚為這話五味雜呈,悲喜交集,虞渢卻已利落地邁開步伐,廊廡之上,須臾有他意氣飛揚,甚是清越的一聲嗓音——
灰渡,備馬,回京!
遠慶六年新歲才過,正月中旬,天子賜婚楚王世子與廣平郡主,婚期定於此年五月。
——第二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