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隱伏殺意,真相將明(2/2)
於是冬雨便拿了些錢,買通一個手巧的丫鬟,讓她繡了一副鞋墊,打聽得灰渡正在外庭,便婀娜多姿地找了過去,含羞帶怯地遞上「一片心意」感激灰渡仗義相助。
半響沒見反應,冬雨風情萬種地抬眸,卻正遇灰渡冰冷的兩道目光,仿若利箭一般。
冬雨吃了一驚,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可巧這時,門房的婆子上前,讓冬雨入內通稟一聲兒,世子妃的陪房三順請見。
冬雨見灰渡沒有笑納心意的意思,只好偃旗息鼓,走出老遠,才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面頰——她自認容顏出眾,在關睢苑裡,也就只有世子妃略勝一籌,便是二郎都贊她花容月貌,何故世子跟前這兩個親信卻視若無睹?冬雨姑娘心裡十分鬱卒。
冬雨自然不知,她才一轉身,灰渡拔腳就去尋了晴空,將趴在桌案上打盹的人拎了起來,張口就是一句:「果然是美人計,該不該稟報世子妃。」
晴空睡眼朦朧,好一陣子呆萌,才略微清醒,問了仔細,不屑地撇了撇嘴:「還需要你去稟報?世子妃心裡明白得很。」
今日世子休沐,這時正與世子妃窗下對弈。
一局棋已經僵持了半個時辰。
秋月秋霜守在廊子外,與大小李嬸正在閒聊,因是背對,一時不察冬雨接近。
冬雨掃了她們一眼,抬腳就想步入正廳。
卻哪裡瞞得過耳聰目明的兩個李嬸,不約而同地喝斥出聲。
冬雨一腳已經進了門檻,被嚇得一個激靈,只好尷尬收回:「三順進來了,要見世子妃,見你們正在說話,我是想入內通稟。」
秋月冷哼一聲:「你忘了各司其職的規矩?正房也是你隨便出入的!」
冬雨心裡恨得出血,臉上卻擺出一副恭順的模樣:「是我疏忽了。」
秋霜勸住秋月:「別和她計較,三順來想是有要事,還是通稟了主子罷。」
冬雨被晾在門外,小臉青一陣紅一陣,掌心捏得死緊,須臾,旖景與秋月出來,也沒有理會冬雨直接下了階梯。
冬雨還想與相比之下更加柔和溫婉的秋霜套套近乎,卻忽見世子出來,秋霜立即迎上見禮,冬雨當然緊隨其後,兩個小李嬸卻站在一旁,只是垂手而立並未上前。
虞渢掃了一眼冬雨,往廊子裡設著的圈椅一座,才動了動茶案上的持壺,秋霜立即會意,上前問道:「世子是想烹茶?可是要用前兒個才送來的泉水?」
當得了示意,秋霜才叫了個小丫鬟過來,囑咐她去茶水房通稟一聲,讓人將泉水送來。
冬雨有心試探,低聲對秋霜說道:「這小丫頭毛毛躁躁的,還是我去一趟吧。」
秋霜抿了抿唇,卻和氣地阻止了:「就是去支應一聲,茶水房也在跨院裡,不讓人隨意出入,水也是由專人親手送來。」
真的這般嚴密?冬雨心中一重。
茶水房與廚房在一處,除了裡頭的管事僕婦,也就只有春、夏、秋幾個能出入,便是鈴鐺與簾卷、西風三人眼下都沒有資格,冬雨聽羅紋說的時候,心裡還半信半疑,這會子在秋霜這裡確定了一回,不由更是焦灼。
想要在飲食茶水裡投毒,竟沒有半點機會。
冬雨暗暗留意,竟見一瓮泉水是謝嬤嬤親手捧來,越發曉得沒有鑽空子的機會了。
又說旖景,與三順談話片刻,便回了中庭,當見虞渢正好烹成兩盞清碧的茶湯,毫不客氣地落座,品茶之後,這才回了書房。
虞渢往憑几上一靠,笑著說道:「我剛才見冬雨滿面戚戚,想是沒有下手的機會大為不甘,到底不及她祖母城府,情緒皆在臉上。」
旖景微一蹙眉:「眼下還不到除她的時候,我是有意讓她明白時機難得,後來得了機會才不會放過。」
這時,虞渢已經知道了婉絲的事,也曉得旖景正讓三順摸察李霽和,這時見旖景眉目間有些凝重,便問可是三順察出了什麼。
「張姥姥果然有些蹊蹺,三順好不容易才打聽得,她原來是姓殷的!張姓是她的夫姓,故而大家都稱她張姥姥,並且她從前做了一段時間的穩婆,後來患了眼疾,才不能以此謀生,應當便是李先生要尋的人,可不知這張姥姥為何否定這事。」旖景搖了搖頭:「我讓三順先不要打草驚蛇。」
虞渢略微沉吟,忽然問道:「我記得你曾說過,當年替婉絲接生的穩婆也是姓張?」
旖景頷首:「阿翁曾經察找到穩婆所居之處,那屋主也曾說過有人向她打聽張嫂的去處,可若那人便是李先生,何故他找的卻是殷姓穩婆?」
「想必你已經囑咐了三順,去尋那屋主確定。」虞渢又說。
次日,三順又有了回音——
這回因他問得仔細,屋主也答得明白,果然打聽張氏的人起初說的是找殷姓穩婆,屋主卻不在意,她只是圖那幾個銀子,又想來人說的明白,打聽原先賃居此處的穩婆,管她究竟姓什麼呢,且先答應著就是。
事有湊巧,屋主果然有回在小東市見著了張姥姥,問人打聽了她的住處,當那後生再來,就告訴了他。
再無所疑,李霽和必然是在打聽當年替婉絲接生的人,而這人應當就是張姥姥。
旖景立即讓三順帶話給蘇直,讓他又尋了一回當年受宋嬤嬤請託照管婉絲的齊氏,問清楚齊氏對張姥姥可還有印象,以及還有什麼人與婉絲來往。
旖景猜測,假若李霽和之母羅氏當年時常去見的人當真便是婉絲,那齊氏說不定見過羅氏。
又隔了一日,三順再入關睢苑回話,帶來的卻是一個讓旖景十分震撼的消息,也漸漸釐清了當年那樁秘事的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