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如此「扭轉」,未知禍福(2/2)
子若可沒秦妃這麼孝順,心裡只有不以為然——那時年齡小,與姐姐陪著祖母身邊,自幼就被祖母灌輸了不少「高貴自傲」的理念,且以為自己有皇室血統,是公主的嫡親孫女兒身份尊貴,從不將那些所謂貴女看在眼裡,對蘇氏更是懷恨,直到姐姐嫁給四皇子,行事多有不成體統之處,祖父才如夢初醒,及時讓自己「疏遠」祖母,好一番教導才扭轉過來。
祖母還能算公主?眼下可不是前朝東明,江山早已改姓,哀帝無道,曾祖父才聯合東明舊臣逼哀帝退位,那時雖也想過另立東明宗室為新君,無奈虞家早已成勢兵逼城下,更有東明舊臣不少推崇虞氏,曾祖父只能選擇「明主」。
秦懷愚當時已經娶妻,並且這位還是東明宗室女兒,被封公主,哀帝「自絕」東明國滅,雖是因國君無道,可女子無辜,又未犯七出,秦氏赫赫世家自然得愛惜聲名,因此這位前朝公主就這麼在秦家存活至今。
高祖寬仁,也沒有計較這事。
不過秦太夫人因身份終究尷尬,自覺幽居內宅再不出席應酬,多年來早被各大貴族遺忘,偏偏她自己還記得「血統高貴」,又因多年幽閉的生活使得性情越發孤僻。
秦右丞是太夫人嫡出,也是秦相唯一的嫡子,故而秦妃幼時被太夫人留在跟前教養,秦相起初認為妻子終究是前朝宗室,孫女兒得她教養也還妥當,哪知秦妃會被這位前朝宗室教導得孤傲不群、多妒善嫉。
秦相悔之不迭,方才及時讓秦子若遠離那位自以為傲的前朝公主身邊。
眼下秦太夫人臥病在床,眼看著就要不好,秦相也不曾去看望,連太醫都沒麻煩,只請了外頭的大夫診治,秦妃才為祖母打抱不平。
秦子若因著秦相「大力扭轉」,對祖母早無孺慕之情,早不記她祖母就算性情孤傲太過,可她的琴棋書畫、才學修養全靠祖母悉心傳授,否則她也沒有這般「心智計謀」。
子若姑娘眼下滿腹計較的都是甄、邢兩家,原來她也聽說了皇后欲從兩家閨秀中另擇太子妃一事,自是不望太子重獲兩家之勢,與她的姐夫四皇子作對。
才一回府,不提臥病在床的祖母半句,只追問著祖父那兩家如何。
秦相自從「扭轉」過來子若的性情,倒覺得這孫女兒冰雪聰明頗有見地,值得培養,將來說不定能為秦家關鍵助益,一些事情也愛與子若商議。
「眼下宮裡雖還沒有動靜,可緊跟著就是新歲、元宵,想來皇后也會藉機讓甄、邢二女入宮考較評擇,若到那時……再有什麼變故就太明顯,未必不讓皇后生疑。」秦子若不無憂慮。
秦相撫著長至胸前的美髯,十分滿意孫女兒的警敏:「這事或許咱們置之不顧,甄夫人自己也會生出變故來,這些時日她與邢家頻頻走動,應是籌謀著什麼事情。」
秦子若微卷唇角:「看來正如孫女兒所料,甄夫人因著與甄府二房不合,會忌防甄家女兒當選。」
「若在這關頭鬧出什麼醜聞,必會觸怒龍顏。」秦相滿意頷首。
秦子若笑容更加明麗:「可若不鬧出醜聞,甄夫人怎敢擔保甄家女落選?」
相比秦相府的耳聰目明,卓家與韋家就顯得實在閉明塞聰,直到這時,兩家尚不知天家對太子妃一事已有意動,誠然,韋夫人明白女兒早被太醫斷定子嗣艱難,又多年無寵,是根本不抱希望,也謹慎得沒有打聽這事,可卓夫人卻滿懷期望,對卓妃諸多叮囑。
「太子重情,自從甄氏被廢一直頹喪不已,在這當頭,你更要以賢良為重,要對太子多加勸諫,落在太后與皇后眼裡,也是深明大體。」
卓妃得教,一門心思地「賢良」,但凡打聽得太子又在借酒澆愁,立即聞風而至,苦口婆心勸導著太子莫要沉緬傷懷,眼看新制將行,朝中多事,當為君父分憂。
以致太子一看她就窩火,這回終於忍不住讓內侍趕了卓妃出來,卓妃尚且跪在殿前哀哀哭勸,以示「賢良」。
太子不勝其煩,大冷的天乾脆去了一處四面透風的涼亭飲酒,以避清靜。
卻又有韋妃聞言來勸,太子怒極摔酒:「難道這東宮就沒個安靜地!」
韋妃帶笑說道:「實在是天氣寒涼,太子在這涼亭里飲酒難道不覺風冷?妾曉得殿下是因為掛念甄姐姐……」跟著又淌淚,懷念起甄氏的多少好處,總算讓太子息了怒火,漸漸兩雙淚眼互顧。
韋妃恃機又邀太子去自己的寢殿,說道要與太子舉盞共飲,不醉不休。
太子好容易得了個「支持」者,他這段時間實在被三皇子與卓妃勸諫得煩躁不已,頓覺韋妃貼心達意,也就沒有拒絕。
這一晚多年無寵的韋妃「鹹魚翻身」,與「痛失愛妃」的太子互訴衷腸,居然讓太子留宿床榻,不過眾人皆不以為意,韋妃子嗣艱難,就這一樁,已經讓她喪失競爭太子妃的資格。
卻在數日之後,甄家果然就爆發出一件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