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表妹「企圖」,原因仰慕(2/2)
秋霜領著丫鬟們在前頭持著玻璃罩燈照路,衛昭攜著旖景的手,討好地說著話:「景姐姐,二表哥大婚,籌辦婚宴應是有許多瑣碎事兒吧,我來這兒小住,又得分了姐姐的心,實在過意不去。」
這話一聽就是試探,旖景想不透衛昭的「企圖」,越發疑惑起來,卻笑著說道:「昭妹妹多想了,一應瑣事有屬官操辦,還有二嬸主持,我也插不上手。」
衛昭話里越發喜悅起來:「這麼說來姐姐這段時日並不會忙碌?我就放心了……姐姐娘家就在對門兒,應是時常回去的吧,不知這幾日姐姐有沒有打算……」
旖景笑睨了她一眼,放輕了語氣:「昭妹妹,我前頭兩個兄長都已成了親,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可年歲還小,這時剛過了十歲。」
衛昭到底喝多了酒,思維不比往常靈活,怔了一陣兒才反應過來,急得跳腳,手上用力掐了旖景一下:「我只當你是個正經人,哪知竟有這等壞心?我可不能饒你!」就去撓旖景的腰,不依不饒。
旖景笑著躲閃,好容易才阻止了衛昭,笑著說道:「是我錯了,故意打趣妹妹呢……」
衛昭這才罷休,小臉漲得通紅,連聲兒解釋道:「我也不瞞景姐姐,那時在青州,偶爾家裡也會宴請親朋,或者年節時五鄰六舍也會來拜訪,我常陪坐,聽她們閒談時提到過大長公主,年才十二就跨鞍仗劍征戰疆場,我那時年小,心裡就對公主滿懷欽佩,總覺得女兒家如公主那般才配得上『巾幗』之名,實難想像大長公主的風采,今日一見,卻又覺得親近,越發羨慕國公府小娘子們有這麼一位祖母,真想聽聽公主當年的故事,親眼領略她老人家腳踩金鞍拉弓引箭的風采,恨不能隨了大長公主去,就算在身邊當個使喚丫鬟也心甘情願。」
旖景這才明白小表妹今日不同尋常的言行,原來是祖母的小擁躉,難怪那時初見,她對自己就全不見外,今日又與諸位姐妹言談甚歡,眼睛裡一直光彩熠熠。
「難怪你今日只在兩位長輩跟前奉承,我原來以為昭妹妹在家裡嫌悶,才想在王府里住些時候,又怕舅母不許,討好著老王妃發話,感情醉翁之意不在酒。」
衛昭面頰越發添了燙意,訕笑著撒嬌道:「好姐姐好嫂嫂,就疼著我些個吧,母親一慣嚴厲,又秉持衛家祖訓,若我直說想去國公府拜訪,她一定不允,只好利用這次機會,真沒想到今日就能見著大長公主,可我一見嫂嫂與國公府幾位娘子,真心覺得親近……知道嫂嫂生辰會邀自家姐妹,自打收到嫂嫂的邀帖,我開心得幾晚不曾合眼,但恨時間過得太慢,又不甘只見上一面,聚上半日,早打定主意求了嫂嫂留我。」
旖景輕輕一嘆:「真是不巧,你這麼仰慕祖母,只可惜祖母膝下沒有適齡的孫兒……」見衛昭又要動手,旖景才「正經」起來:「好了好了,我遂了你這小擁躉的心愿還不成,這兩日就帶你去國公府,想個藉口讓你住上幾天,祖母從前那些舊事的確驚心動魄,往常她也愛講給我們聽,必會滿足你。」
衛昭自是欣喜若狂,強拉著旖景在晴雪廬里又說了好一陣話,直到子時,才放了她回去。
屋子裡燈火已熄了多半,夜半風急,穿過竹梢亂亂一片雜音,旖景輾轉難眠,不由又想起二娘的事,與小姑姑、四娘那番無可奈何的通透話來,越發沒有絲毫睡意,攬被而坐,在帳子裡朦朧的燈影里發怔。
歡愉盡後,孤寂時憂鬱更甚,隱約的滴漏聲不急不緩地響透長夜,就像思念孤長。
明明是知道他的,不同於世間男子,可依舊摁捺不住擔憂,若到那一日,老王妃執意要他納妾,就像當年逼迫父王那般,一邊是孝道,一邊是情意,他也會覺得為難吧。
雖不甘願,但禮法在上,也莫可奈何。
一念及此,旖景但覺心頭煩亂,拉起錦被蒙頭,發泄般地在被筒里狠狠幾個蹬腿,「砰」地一聲巨響。
外頭守夜的夏柯嚇得驚醒,連忙推門來看,正見旖景趴在床沿夠著摔在踏上的湯婆子。
世子妃聽見門響,曉得驚動了丫鬟,有些尷尬:「屋子裡放著炭盆,夠暖和的,倒把我熱醒了……」揮揮手讓夏柯將湯婆子拿了出去,眼瞧著門關上,才莫名一嘆,倒在枕頭上依然盯著帳頂發怔。
卻忽聞有說話聲透過隔扇隱隱傳來。
旖景猛地坐起,掀開錦帳,瞧見隔扇鏤花處的杏色薄紗外燈火忽然亮起,一個人影映在上頭,恍恍惚惚的熟悉。
更聽清了,說話聲里的低沉。
不知不覺就掀了被子,顧不得暖意一散,寒氣穿透輕薄的裡衣,旖景躡履站在地上。
外頭又忽然寂靜下來,似乎一切只是幻覺,可分明杏紗上人影還在,旖景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