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以彼之道,還彼之身(2/2)
什麼「補藥」還不是當日她通過祝氏的手,打老王妃那兒過了一遭,送到世子妃手上的絕嗣藥!
難道是被這妖孽洞悉了真相?
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小謝氏幾乎摁捺不住,強忍著才沒有質問一旁的祝嬤嬤——賤人,難道是你背主?!
黃江月莫名其妙,直覺事有蹊蹺,一時不知該不該接的好,求助的目光便看向身邊的虞洲,虞洲更是莫名其妙,他壓根不知道這事,見母親反應太過奇異,連老王妃都察覺出來蹊蹺,蹙著眉盯了過來,連忙說道:「愣著幹嘛,是長嫂一片心意,還不接著道謝。」
「慢著。」小謝氏一步上前,袖子的手指直顫,好不容易才忍住沒把面前笑得如沐春風的世子妃一胳膊搡出門外,擠出來的笑容比冰霜還冷:「景丫頭,這可是祖母賜給你的東西,怎好轉贈?」
在一旁侍候的祝嬤嬤這時也是心驚膽顫,不知世子妃這會子把藥光明正大地「送還」二房是個什麼意思,難道只是發泄心裡的鬱火,也讓二房得個晦氣?世子妃這般倒痛快了,自己可怎麼辦?
老王妃這時也反應過來,有些孤疑地看向旖景:「景丫頭,你剛才說一時用不上……」
旖景微微一笑,正想說她盤算那一番話——昨晚虞渢把這盒東西擺在她面前,讓她當作「茶禮」送給黃江月,她略一轉腦子,想起她家閣部說過要讓江月輸在最初的話,就明白了她家閣部打的是什麼主意,兩人並沒就此「陰謀」詳細交流,不過長者賜不敢辭,再加上老王妃抱孫心切,她這麼長時間沒有服藥,總得給個說法,於是先就思謀了藉口——無非就是胡謅個身子虛寒,得調養上一些時日,原想著無礙,才沒說出來讓祖母擔心,哪知最近診脈,竟還需調養半年,故而只好割愛云云。
只她話未出口,卻被虞閣部搶了過去:「祖母,您也清楚,孫兒曾身中劇毒,清除時尚不久,清谷先生早有叮囑,孫兒身體徹底好轉前,恐怕會害及子嗣康健,故而不敢大意。」
這意思就是短時之內,還不能生兒育女,否則孩子只怕會有後遺症。
一句乾脆利落的話,徹底堵塞了小謝氏等著旖景日久不孕,謀算著說服老王妃逼迫世子納妾的路。
老王妃立即關切詢問,得知過上三年兩載即可無礙,才放下心來,笑著對仍舊不知如何是好的江月說道:「也是景丫頭的心意,月丫頭就接著吧,可不能輕怠,明兒個起就讓人煎了服用,爭取來年就讓我抱曾孫兒。」
黃江月還不知道這是絕嗣藥,滿面嬌羞地接了過來,又聽旖景說道:「祖母,我從前可知道阿月最懼的就是服藥,那時候她發熱,一連好些天,連話都說不出來,卻還將藥湯留下一半倒進痰盂,可憐巴巴地用眼睛哀求我別告訴了三舅母……您可得看著她,仔細她又怕藥苦浪費了咱們一片苦心。」這話說得如同打趣般,並不讓人覺得有什麼逼迫之意,就連黃江月,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妥。
虞渢一聽這話,明白過來旖景這是完全領會了他的用意,生怕有什麼變折,才想出這麼一著狠棋。
唯有小謝氏滿腹怒火,燒灼得一雙眼睛都透出暗紅來,狠狠盯著旖景——這個毒婦,是存了心的要看洲兒絕嗣!反對的話正要脫口而出,不想虞棟卻一反常態,插手起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來。
「如此甚好,橫豎二郎媳婦早早都得去榮禧堂,便勞母親囑咐煎了藥,看著她喝下才好,這些孩子,仗著自己年輕,對身體總有輕視,由母親監督著,她們才不敢疏怠。」
旖景心下暗暗一哂——果然,這麼一逼,虞棟就摁捺不住,看來他對西南苗家的「毒術」相當放心。
小謝氏卻沒有這麼「通透」一家人才回梨香院,也不顧虞洲與黃江月兩個還在,迎面就問了出來:「二爺,你明知那藥會讓人絕嗣,怎麼還一口答應下來?」
虞洲夫妻方才大吃一驚,便聽小謝氏口沫橫飛地把事情仔細說來,一邊詛咒旖景心懷叵測不得好死,一邊怒罵祝氏兩面三刀,咬牙切齒地要把她一家發落。
虞棟忍無可忍,重重拍了一掌茶案,才讓屋子裡隨著那聲巨響清靜下來。
「今日這樁事不過巧合罷了,這藥外人絕對察不出蹊蹺,或許是景丫頭到底信不過外人手裡東西,才找了這麼個由頭,今日逼著老王妃監督二郎媳婦用藥,更像是試探,咱們一反對,豈不讓她篤定了事有蹊蹺?他們若真察出那藥有蹊蹺,怎麼會放過祝氏?祝氏不過就是個奴婢,有了這等實據,收拾起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虞棟十分堅信,因他換身處之,認為一旦發現藥有蹊蹺,必會刑逼祝氏,讓她交待出背後指使,哪怕僅憑奴婢之言不能定他堂堂宗室之罪,心裡也會有個確實的防範。
總之不會什麼都不做,卻在這時把藥送還,倘若虞渢夫妻明知這事是二房所為,怎麼會以為江月會乖乖服藥,把這麼重要的罪證交還,這腦子是被滾水燙過吧?
怎麼看虞渢夫妻也不是腦子殘疾的人。
虞棟這才篤定,他們尚且瞞在鼓裡,並不知道這藥里有什麼名堂。
或者真是巧合,或者他們有所戒備,找人察驗過那藥,卻沒有結果,心裡孤疑,到底不敢自己服用,趁著這個機會,才交給江月,欲試探祝氏與他們二房的反應。
「就算如此,阿月也不能真服那藥呀。」小謝氏問出了句關鍵問題。
「這藥有一月的量,得服三分之二才會有效,洲兒媳婦先用個一、兩日自然無礙,我自有計較,你們放心,今日景丫頭提出把藥放在榮禧堂,對我的打算剛好有利……我看祝氏不敢亂說話,這藥到底是她給出去的,再者那時她子女還在謝家……你這就去警告祝氏,雖說眼下她的家人已經回了王府,不過就是幾個奴婢,咱們要他們死,簡直易如反掌,若她還想活命,必須咬緊牙關,哼,這事總有人要背責,不是虞渢夫婦,就是她祝氏,總之沒有實據,咱們是一身清白。」
虞棟冷笑,這才將他的打算壓低了聲音說來。
一家子「蛇蟲鼠蟻」頓時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