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二章 關健一步,聖旨忽降(2/2)
大長公主一想,這回并州一行,旖景也算與五義盟有了深入接觸,只要留著些心,別落至旁人耳目,得知她竟與妓坊中人來往,倒也不算大事。
便也就大袖一揮,允了旖景約杜宇娘來家面談。
不再讓旖景隨意出門,卻是因為虞渢信中所言——
如他所料,金相假若打的是串通袁起,以他為質要脅楚王的主意,必然也會將類似盤算打在國公府上頭,畢竟衛國公掌京都禁衛,假若能得他相助,於金相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
儘管行此謀逆之事,旖景一人重量還不甚夠,金相目標應當是大長公主,但非常時期,當然還是穩妥些好。
雖說貴族府邸,也常有邀約妓子清倌來府里陪酒助興的「慣例」但這事在衛國公府,卻是從未有過,故而,杜宇娘登門,當然是不能大張旗鼓,頗費了些周折,經過「改頭換面」而來。
她雖也有些訝異,旖景竟然會讓她直接來國公府見面,不過因深諳「江湖規矩」又早得了堂主玉郎叮囑,說蘇氏五娘但有請託,不需信物,盡可執行,故而,自然也不會刨根問底。
聽旖景一問渺蕪坊的幕後東家,杜宇娘當然知無不言:「這事除了五義盟,還真沒多少人曉得內情,都傳渺蕪苑的東家若非豪門望族,必是朝中重臣,否則那妙音雙姝聲名在外,雖眼盲不能視物,生得卻是傾國傾城,這些年來,也不知引了多少富甲權貴垂涎,可都求而不得、無可奈何。這話,卻也是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見旖景甚是關注,杜宇娘長話短說:「便是那金相的親信幕僚霍真。」
果然與金相有關!
「只他無官無職,仗的,不過是金相之勢罷了。」杜宇娘又說:「其實關於這點,那些個垂涎美色威逼上門的人多少都聽見了些風聲,只他們不知道的卻是,這渺蕪坊可沒表面上那般單純,卻是金相授意設立,五娘這般睿智,當能想透其中緣由。」
旖景沉吟片刻,便想到了其中關健。
這渺蕪坊,看來也是類似於五義盟的一個機構。
金相之所以設立這麼一個清樂坊,而不是妓坊勾欄,分明有明顯針對——便是那些崇尚風雅,不屑於縱情聲色,而以識才知音自忤的文士雅客,這一部份人,大多出身世家,極少是「暴發戶」勛貴,其中不乏秦相黨羽。
相比那些紈絝,這些人更重與賞識的清倌「交心」而那些被著意培養的解語花們,自是深諳如何不動聲色從貴客口裡套出言辭的技巧。
顯而易見地是,綠苹姑娘也是金相為陽泉郡王悉心準備之人,這似乎足以證明,他已經開始了行動,而虞渢再次所料中的。
旖景心中不覺輕鬆,反添沉重。
綠苹不過一介伶人,金相自然不會將「策反」之事交託於她,但她顯然在此事件上有所作用。
「聽聞姑娘與陽泉郡王交情甚厚?」旖景又問。
「倒可以稱為知音,陽泉郡王的確不似那些貪圖美色的紈絝。」杜宇娘略略頷首,聯想到旖景剛剛才問起渺蕪坊,莞爾一笑:「五娘想是聽說了傳得沸沸沸揚揚那段佳話吧?」
當見旖景點頭,杜宇娘也不待問,便提起了綠苹:「敝會已對渺蕪坊關注多時,其實這間清樂坊在南浙、瀟湘、嶺南等地皆有分館,不過名稱不一罷了,京都貴族不知,綠苹卻早在南浙分館紅及一時,這姑娘原本也是官宦女兒出身,據說父親被御史當年參了一本枉法貪墨,丟官不說,還被判了處斬,綠苹當年已經定親,因被其父連累,遭男方悔婚,無依無靠時被樂坊收留,其實,就是金相手裡棋子罷了。
杜宇娘喝了。茶,又繼續說道:「因我與陽泉郡王交厚,聽說他納了渺蕪坊的姑娘,倒也甚是關注,哪知這麼一察……這綠苹雖說委身風塵,骨子裡卻仍有幾分大家閨秀的傲嬌,又的確有幾分才學,歌舞尤其出眾,更是引得那些個自命風雅的文士追捧,陽泉郡王之所以納她入府,的確是因她的才華,更有被她那番自傷身世打動。」
原是官家女,正值芳華時,卻遇連番禍,無奈委風塵。而這綠苹姑娘最擅就是悲歌,將自己譜的曲,自己作的詞,哀哀切切這麼一唱,再兼著一番肺腑之言,對陽泉郡王如何仰慕,美人傾心,郎君自是滿懷憐惜。
既然要贖身,當然得與霍真接洽,如此,霍真就有了與陽泉郡王「交好」的機會,那叫一個順理成章。
其實金相要與陽泉郡王接觸,大可不必繞這麼大個彎子,但他偏偏就繞了,當然是想掩人耳目,防的是聖上起疑。
再度證明金相的確心懷叵測。
與杜宇娘話未說話,春暮卻一頭「扎」了進來,卻是宮裡來了人,眼下正在遠瑛堂,大長公主有令,叫旖景前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