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三章 恩冊郡主,各人心情(2/2)
可這世上,多的是對人不對事的偏坦,哪有公道可言。
偏偏身邊丫鬟又感慨一句:「五娘這回可是立了大功,應是宮裡賞賜下來了。」
更讓三娘心浮氣躁,瞪了一眼那多嘴的蠢笨丫鬟,轉身卻又遣了個素來伶俐的,去遠瑛堂打聽究竟是個什麼旨意。
兩刻之後,便有消息傳回——卻是聖上下旨,恩冊了旖景為廣平郡主!
倘若僅此還不至讓三娘焦灼難耐,那麼當聽說這回恩冊的理由——
其一,當然是并州一事上,大長公主捐助私財,及時收購黃花蒿解疫情之危,聖上有意大加表彰,但大隆律令有定,唯皇子之女方可封為公主,大長公主嫡女蘇漣被冊郡主已屬恩及,不能因大長公主此回平疫有功,再將恩典加諸蘇漣;再者旖景這回同往,當覺察施德「貪墨枉法」之罪行,發揮機智果敢,於平疫一事上大有功勞,恩冊加身也是理所當然。
對於此點,三娘還只是略有不服,更添妒忌。
讓她焦灼的是其二。
旖景不僅對平疫有功,更當三皇子在并州遇伏時,及時援手,竟於三皇子有救命之恩!
無疑,這對三娘更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威脅。
眼下她總算是正視了一點——旖景是她姻緣路上那顆橫擋足下的絆腳石,是她首屈一指的情敵!
作為當事人的姐姐,同為國公府的女兒,三娘可沒有聽聞「救命之恩」的半點風聲,更不曾聽說三皇子險些遇刺的事!
而大長公主自從并州歸來,也不曾入宮,自然還沒有機會去聖上面前為旖景請功。
對於父親衛國公的秉性,三娘自忖很有幾分了解,當即否定了父親往聖上面前表功求賞的可能。
這說明什麼?
說明「救命之恩」一事極有可能是三皇子自己稟報天子御案。
三娘於政事上雖無多少遠見,但也明白皇子遇刺牽涉及廣,一般情況下,在真兇未明之前,不會公之於眾,何況事發地遠在并州,於今又已隔了些時日,之前並沒有半句風傳,說明知曉此事者本生不多。而今,為了使旖景這個恩冊更名正言順,天家竟然不顧皇子遇刺的影響,廣為傳揚,這似乎說明,皇室對旖景這個廣平郡主的重視。
說不定五妹妹這個郡主的恩冊,正是三皇子親自請來。
無論是英雄救美,抑或是美人之恩,都是成就一段良緣佳話的「絕妙誘因」,三娘怎會掉以輕心?
可縱使明白威脅指向,一時也是莫可奈何,想不到「反敗為勝」的良策,僅僅也只是焦灼不甘而已。
除了三娘,黃氏也對「救命之恩」一事大覺震驚,心裡又添了幾分沉冷,大感無可奈何。
大長公主雖沒預料這突如其來的恩典,但且以為聖上將三皇子遇刺一事公開,必有用意,倒也不懷孤疑。
二夫人利氏聞言,自是為旖景興奮不已,攜著兩個女兒,率先去了遠瑛堂道賀。
三夫人許氏倒沒趕著去錦上添花,因同樣也想到了「姻緣」一事,暗中替世子捏了把汗。
聖旨才頒,自然沒這麼快流傳到街知巷聞的地步,不過國公府經此喜事,自是瞞不住自家僕婦,與對門兒的楚王府。
老王妃一慣不大理會別家的事兒,聽說後,也只是贊了句「上元就是會調教人」。
將軍夫人小謝氏卻有些糟心——從前那蘇氏五娘就夠集寵一身的了,眼下又有這郡主的封號,將來更得對她嬌慣籠絡,這婆婆的威風,哪裡還敢抬出半點?故而,當見自家夫君心潮澎湃,兒子虞洲歡喜雀躍,父子兩個滿懷殷切地交待,可得抓緊時間,搶先一步去國公府提親——
相比鎮國將軍,虞洲當然更是急切,想趁著虞渢這會子不及歸來,好先下手為強。
小謝氏心下不甘不願,順嘴就是一句拖延的話。
「眼看五娘就當及笄,這會子急巴巴地去提,未免太落了痕跡,莫如當及笄禮時,先與黃氏通通口風。」
鎮國將軍一揮大手:「尋她不頂用,都推託了你幾回?還是得向姑母直言,不過夫人說得也有道理,及笄禮時正是一個機會。」
還有一個心潮澎湃的人,便是宋嬤嬤,她老人家這些時候以來,日子過得「七竅生煙」,此處暫不贅言,只說宋嬤嬤為何心潮澎湃?當然是因為也想到了三皇子與旖景的「姻緣」上頭,為冬雨將來的前程似錦興奮。
以她看來,關於五娘「功勞顯赫」一說實在不能當真,一個閨閣女子能有這般能耐?并州一事顯然是大長公主在背後籌謀,為的不過是給五娘的名聲再添光彩罷了,她倒也知道五娘練習騎射之事,暗忖碰巧救了三皇子那事還有可能。
當然,聖上明智,必知并州一事功勞是在公主,之所以恩及五娘,一是體恤公主的苦心,再來這一恩冊,也便全了五娘「命格貴重」,與三皇子可不是絕配?
還當真是——同樣事情,看在各人眼裡,「真相」五花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