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九章 身臨其境,決心更堅(2/2)
旖景深深以為,三皇子具有這樣的手段和姦詐之心。
便是莞爾一笑:「既有了并州防治經驗,想來湘州官員也不致手忙腳亂。」並沒有提起世子。
「難道五妹妹不覺此事也忒是巧合了些?」三皇子再將眼角一斜:「原本并州、湘州勛貴對金相眾志城誠,偏偏就是這兩地接連滋生瘧疾。」
妖孽果然是察覺到其中蹊蹺之處。
「殿下的意思是……湘州疫情,也是因為金相一心斂財的人禍?」旖景微微頷首:「這的確不無可能,但且不過,施德已經落網,金相現在已是自身難保,湘州官員就算早有預謀,眼下也不敢再有妄顧之心。」
這正是三皇子百思不得其解之處,遂也頷首:「我猜,應是金相雖早有企圖,卻不料并州這麼快事發,而湘州官員這時也是進退兩難,或者是金相早有意讓患疫者流往湘州,總之這時瘧疾已生,不能瞞報,這才上稟京都,而聖上讓遠揚前往,縱是有恤民平疫之念,也有察明其中隱情的打算,好教金相罪責難逃。」
「殿下之言不無道理。」旖景當然不會反駁。
「五妹妹,你看那一片,村屋已經落成,莫如咱們去瞧瞧,順道也可返回縣衙,出來已有些時候了,姑祖母未免會擔憂。」三皇子見旖景今日心情似乎放開,再不似前些日子的愁雲慘澹,胸腔里堵著的濃酸也跟著消散,當然,他自己還沒忘記伏在暗中不知來處的殺手,不打算在外頭多作逗留。
兩人出行,自是帶了侍衛,而旖景今日因是男裝打扮,乾脆棄車騎馬,但因為村道田隴不甚寬敞,又有牲車挑夫往來不絕,自是不能縱馬飛奔,慢慢地前行,約有一刻後,才到了那片嶄新落成的村屋。
村民們無論男女,大都去前頭工地幫工,響應官府自建家園的號召去了,這一片村落,便只有幾個總角孩童在壩上巷道里玩耍。
一片安寧怡樂。
孩子們的心態,總是給點陽光便燦爛的,仿佛那場洪澇災害與疫情突發並不曾發生一般。
旖景四顧一番,看這一片村屋,大概可容四、五十戶人家居住,不過多數道路尚且未及填補,坑坑窪窪,唯有一條穿過屋宅的碎石道是新建,甚為平整。
自然是要從這一條穿行,通往官道。
碎石道不太寬敞,又有幾個孩童正在追逐嬉戲,一行人只好下馬,打算步行過這片村居。
秋月與夏柯這回是首次騎馬,因是慢行,倒還能坐穩,就是上下有些艱難,必須得靠侍衛們伸手相扶,縱使如此,秋月依然險些摔了一跤,一聲驚呼,引得那幾個孩童停止了嬉戲,好奇地打量著這一群錦衣貴人。
其中有個小丫頭,大概七、八歲的年齡,當見旖景那身青衣錦氅,眼睛便亮了一亮,一蹦一跳地跑了上前,半仰著小臉,咬著嘴唇不說話。
侍衛見只是個孩子,自然也不會阻止喝斥。
旖景見她圓臉圓眼,生得趣至可愛,忍不住伸手「輕薄」了一把,卻被那小丫頭一伸胳膊抱住了腰。
「你可是世子哥哥!」
恩?這是什麼情況……
秋月與夏柯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三皇子眼見幾個小男孩也一擁而上,似乎都想擁抱「世子」連忙一步擋在前頭,咳了一聲:「可別淘氣,她可不是世子。」
旖景沒好氣地瞪上一眼攤開手臂,像老鷹護小雞的某人背脊,又「輕薄」了一把小丫頭的臉蛋:「為何以為我是世子?」
「聽阿娘說這回多虧了世子哥哥,咱們才有新屋子住,又有口糧管飽,還有二毛爹娘都患了瘧疾,也多虧得世子哥哥才能痊癒,世子哥哥上次來咱們村兒,遠遠看著,就是穿的這身衣裳。」小丫頭又扭頭沖旁邊那個吃著食指的小兒說道:「二毛,你那天也看見了,世子哥哥是不是穿著這身衣裳。」
秋月與夏柯恍然大悟,感情是只認衣裳不認人呀,估計當時孩子們連世子的眉目都沒看分明,也就只看清了一身青衣。
又聽那小丫頭說道:「阿爹說要知恩圖報,世子哥哥,你救了我們,我們得請你吃米糕。」竟然不由分說,便要拉著旖景回家。
「哎!小丫頭,你認錯人了。」阻止的是三皇子,可他才一轉身,那幾個孩童沒了阻攔,便是一擁而上,竟都要將旖景往旁邊的一處屋子裡推,那一身青衣瞬間就印了幾個黑黑的手掌印。
一眾侍衛面面相覷,都不知該不該阻攔。
正是一團熱情似火、亂亂轟轟。
卻忽聞一陣步伐亂響。
三皇子眉心一蹙,抬眸之時,便見前邊岔道湧出十餘麻葛裋褐,滿面陰冷地阻擋在前,手中冷劍長握,一字排開。
再一回頭,又見剛才遠遠跟著的一輛牲車之上,跳下十餘壯漢,也正風馳電掣舉劍包抄,阻斷了退路。
三皇子唇角一冷——大意了!他雖早留意到有牲車跟在身後,只以為是託運建材之勞力,草草一眼,見他們貼身麻衣無法攜帶利器,也便沒有上心,豈知竟是刺客僑裝,顯然兵器是藏在牲車裡。
而前頭這一群人,明顯是見他們往這處村落前來,預先設伏!
「躲在屋子裡,不要出來!」電光火石之間,三皇子推了一把被「突中伏殺」驚得愣怔的旖景,鏘的一聲拔出腰上長劍。
而對孩童們束手無策的侍衛也旋即醒神,紛紛長劍出鞘,圍攏三皇子與旖景身前。
一聲響亮的馬嘶,似乎戰場上號角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