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五章 瞞天過海,喪盡天良(1/2)
既然身挑重任,旖景便沒在公主府過多耽擱,午時就已返回了東陽鎮,只將與虞渢商議的行動先簡單告知了祖母,當然,複雜的隱情引得大長公主驚怒不定,一想事涉重大,卻也並沒如何遲疑,極信得過這兩位晚輩的「見解」。
當即一番安排,準備著下午便入城。
只秋霜聽說讓她假扮旖景入城,以公主掌上明珠的身份現身,唬得連連搖頭:「五娘,奴婢哪有這等本事,莫不如讓秋月……」
「秋月還得與我去在外頭住些時日,有時也得需要她掩人耳目,你們倆姐妹與我身量、年齡最是相近,才不至引人懷疑,放心吧,這裡是并州,沒人見過我的模樣,再說還有祖母掩示著呢,若無推託不得的應酬,也不會讓你出面,就算是出面,只要架子端得足些,少言寡語卻也無妨。」旖景好一番說服,秋霜卻依然誠惶誠恐,卻也知這是萬不得已,最終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先安排好這邊兒,旖景才去見玉郎與「烏衣」。
因著接下來的計劃,少不得五義盟諸人配合協助,尤其是玉郎這個堂主,旖景也並不將隱情相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才安排計劃:「還請玉郎先安排下去,讓人隱密地收購青蒿,大概萬劑的量。」
玉郎才因那內情不安,這時聽旖景直接發號施令,頗為遲疑,卻打量著「烏衣」的神情,問道:「五娘,您也知道,因這回是動用盟里的力量,依照規矩,需要出示星火銅徽。」
旖景也看向「烏衣」,微微一笑:「我聽說五義盟的首領身份甚為神秘,就連各地堂主都不曾目睹真容,只根據星火令與分堂暗號奉命行事,又有一說,貴盟首領從不曾參與行動,只負責核對委託書安排全局,不知此次并州一事,何故驚動了貴盟首領?」
玉郎驚得從椅子裡跳將起來,模樣像是見了鬼。
便是那穩如泰山的「烏衣」也是一個挑眉,有意「畫」得沮喪的眼角斜起輕微的弧度。
「玉郎你是錦陽京的分堂堂主,按理來說,也算『一人之下』的地位,不過昨夜我就發現,你對這位……壯士言聽計從……」旖景胸有成竹,笑著看向「烏衣」。
「烏衣」輕輕一嘆:「一時大意,只不想五娘如此目光如炬,倒讓在下佩服。」
「想來,盟主親臨,必是心系疫情,與并州數萬百姓安危。」旖景又說。
見盟主已經自承身份,玉郎也不再隱瞞:「的確如此,若非盟主得知并州或有疫情發生,而又有奸臣勾結牟利,置百姓安危不顧,也不會親自出面。」
「一切皆按五娘安排行事。」盟主果然是江湖中人,答應得十分乾脆。
接下來,旖景又是一番安排,有些事情頗為瑣碎,又必須掩人耳目,更有一些事情讓玉郎不明所以,比如——準備楊梅浸液,在他們手中盛放黃花蒿的麻袋上作計。
「青蒿產量原本就比黃花蒿多,自從濟時藥方改良,世人皆知青蒿於瘧疾效用甚低,如今市面上倒不至稀缺,不過難處就在隱密,若是在華北收購,就怕引起并州這些人的注意,但若是在別的地方收購,就怕誤時。」盟主略微沉吟:「五娘可有好的想法?」
「在華北收購也無妨,只消多安排些人手,分散購入,南邊今年春旱,致多種藥草枯死,原本也不限於黃花蒿,再說與黃花蒿專治瘧疾相比,青蒿更有清透虛熱、濕熱黃笪等效,原比黃花蒿流動要大。」這些藥草常識,自然是聽虞渢說來,原本旖景也有與盟主相同的擔憂,兩人商量之後,才受到「開解」。
「再說,東北、山東等地的青蒿已經有了約十萬劑量流出,據世子估計,或者就在十日之內,會以『黃花蒿』的名義,進入并州城。」旖景又說。
玉郎與盟主都十分震驚,玉郎忍不住咬牙:「這麼說來,世子所料,竟是十之七八了,這些喪盡天良的奸臣,簡直就是人面獸心。」
眼下青蒿,不過只治普通發熱黃笪之症,更不是缺它不可,就算南方春旱,價格也不會飆升,以治瘧良藥黃花蒿之特殊單位「劑」來計算,百劑大概也只需十兩銀,購入十萬劑,僅僅只需萬兩,與數百萬的利益來比,這本金當真是微薄得很。
但是,青蒿與黃花蒿鮮品極為相似,就算眼下炮製方法各有不同,成藥非醫者與熟識藥性者也不能區別。
世子究竟懷疑的什麼,已經昭然若揭。
他起初只是疑惑,何故當年朝廷賑災及時,卻導致數萬染疫者不治而亡,那時的欽差童緯義只稱是因五縣縣令瞞報災情,使疫者喪失治療時機,但瘧疾大面積暴發是在八月,而發病周期還有十餘日至三十日時長,朝廷賑災購藥款得報後五日就下撥,天子親寫詔書,令施德以知州之權與藥商協議,先用藥以治疾,藥款隨後補上,而那霍升當即響應,為此天子還親書表彰。
顯然,什麼因瞞報不治,不過只是一個託辭。
當年朝臣與地方官員上下勾結、串通一氣,縱使京都醫官有疑,也不敢空口置疑金相黨羽。
那日得知華北市面黃花蒿脫銷,虞渢替金相算了一筆收益,突然想到,并州瘧疾暴發之後,必會使大隆全國人心惶惶,本就被人有意炒高的藥價因為供不應求,一定會再度飆升。
就算百兩一劑,只怕那些不知就裡,又「惜命如金」的貴族富甲也會購上數劑甚至數十劑以防萬一,虞渢尚且記得,當年就連他家祖母,也不遠千里托人從瀟湘購得。
貪得無厭是人心!
假若是金相一夥尚不滿足那數十萬兩的利益,只以青蒿充藥,糊弄朝廷、蒙蔽天聽,而將囤積的黃花蒿悄悄銷往別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