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三章 淑女怨憤,殿下發狠(1/2)
關於這個話題,旖景自然更是不會插言,但貴女們漸漸不滿足三皇子口中「五妹妹」的沉默,廢盡心思套話:「三殿下暫住公主府,與阿景定是熟識,不知阿景可曾見過殿下筆墨、詩才?」
旖景只好回答:「殿下此行,是為聖命,哪裡顧得上舞文弄墨。」
「從前應也是見過的吧?」大有追根究底之勢。
「不知并州可曾流傳殿下之詩賦?」旖景顧左右而言他。
成功地耍了一招太極,引發不少人開始吟誦三皇子在那些「遊手好閒」的年月,寫下的錦繡篇章。
又有人問:「不知殿下往常喜好,聽說除了詩賦,一手琴棋也是上佳。」
「眼下疫情已緩,殿下之務業已完成,可幸的是正值秋高氣爽,殿下可有興致游賞這并州山水?」
「殿下應當還會停留些時候吧?」
「總得待疫區患者盡數痊癒,才好回京復命的吧?」
旖景無語——姑娘們,還請矜持一些,我又不是三皇子的長史官,哪知他行蹤?
話題越往下去,漸漸失控,勛貴出身的閨閣們本就不如世家女的「婉約」,一言一句便提起了三皇子的婚事:「原本聖上已經賜婚,都怨那黃五娘自身福薄,累得三殿下背了個『命硬』之名兒。」
關於三皇子「天生貴格」,不是普通人配得的傳言被天家大力「扭轉」,眼下成了「命硬」,而問話的貴女眼見起初還和顏悅色的旖景旋即蹙眉,似有不悅之色,尚且莫名其妙,卻被人狠狠扯了扯袖子,附耳提醒:「說什麼呢,黃五娘可是阿景的外家表姐。」
但大多數人,因著心懷良願、「浮想聯篇」,盡都忽視了這點,只想著旖景是大長公主的孫女兒,又得太后寵愛,必是知道一些內情,這時有心打探。
「眼看著五、六兩位殿下也將婚配,三皇子妃應當再擇了吧?」
「也不知誰有這等福氣。」
「我說,這皇子納妃之事,可不容咱們議論。」終有一人阻止,卻忽然提起旖辰:「阿景,未知福王妃往常喜好?」又是個自作聰明之人,暗忖三皇子當年對福王妃傾心,不知福王妃有何過人之處,打聽得一二,若是有樣學樣,或者能爭取三皇子傾心。
旖景早已不耐,當聞這話,心裡更是添堵——都怪那妖孽,當初為爭取國公府之勢,又是負荊請罪,又是賦詩傳情,引得謠言四起,全不考慮會給姐姐引來非議,直到這時,尚還有人拿這事嚼牙!
忍了幾忍,旖景方才平息了幾分怒意,看著那滿臉期待的詢問者,輕輕一笑:「家姐歷來穩重知禮、溫和嫻靜,家裡長輩就常拿大姐姐為典範,教導我們姐妹要知書達理,賢良淑德。」
既是敷衍,又是暗諷這些個被三皇子「美色迷惑」的貴女,為圖姻緣,連基本閨閣禮儀都不顧。
不過這諷刺的確太過隱晦,在場貴女自是沒人領會。
但旖景敷衍的態度還是讓一些人看明白了,心下未免暗疑——難道蘇氏五娘也對三皇子有意?假若真是如此,以她衛國公府嫡女的身份,三皇子妃別家可不能肖想了,滿腹熱忱一冷,這才轉了話題。
旖景心裡依然窩著火,好不容易挨到宴席結束,打道回府之時,當出了角門,眼見候在門外的三皇子立在月色燈火下,因臉上薄染酒意,更顯得那唇角笑容妖麗,一雙鳳眼有如星月生輝,正意氣飛揚地向她看來。
旖景強忍不滿,上前見禮:「有勞殿下久候。」
因大長公主早歸,三皇子又暫住公主府,兩人自當同歸,旖景身邊尚且跟著秋月與夏柯,三皇子也領著一隊侍衛。
但見那妖孽動了動嘴唇,似乎有話要說,旖景已經轉身:「早已犯困,快些回府歇息才好。」
由得丫鬟們扶侍上車,看也沒看妖孽一眼。
三皇子準備的話不及出口,也不沮喪,幾步隨到車旁,敲了敲車窗:「五妹妹,今日我成了『眾矢之的』,被那幫權貴狠瀼了些酒,實在擔心騎不穩馬……」
秋月與夏柯面面相覷,心道殿下這是要蹭車?
旖景也不開窗,只微微捲起錦簾:「如此,殿下無需顧忌。」
三皇子且正欣喜。
「這點時間我還等得,殿下快讓州衙備車相送。」
三皇子:……
只好說句「那倒不用」,唇角的笑意終於撇落,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侍衛,個個仰首望月,似乎毫無察覺,三皇子終究還是略帶尷尬地拂了拂身上那件鴉青大氅,落寞地踏上金鞍。
州衙與公主府相隔不遠,但若不欲繞路,只得穿過那條僅容兩車並行的街巷。
三皇子在馬背上晃晃悠悠,依稀聽得身側馬車裡,傳出女子笑談之聲,不由更是郁懷,竟生出「愁腸一寸,千杯難慰」的酸詩情懷,抬頭尋向月色為籍。
夾道屋宅,一處高閣瓦上。
箭簇的冷光在月色下僅是一爍。
那爍光卻被三皇子眼角捕捉。
旖景正聽著早已摁捺不住的秋月、夏柯議論起關於霍巧的種種悍行,兩個丫鬟在席上聽聞,不好發表見解,憋到此時,方才忍不住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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