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一章 網已密織,只待獸來(2/2)
常信伯更添面如死灰。
大長公主長長嘆息:「別說金榕中已是自身難保,就算他能夠自保,難道還會顧及你不成?南浙那些死犯便是前車之鑑!他以假充真,白得數百萬利益,可曾與你有福同享了?金榕中利用的就是你們這幫人的貪慾,他自己才是最大的獲利者!待到真相揭發,你那兵士可是一個活證,金榕中定會推你出來坐實罪名,你且還猶豫,當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
常信伯終於崩潰,匍匐在地叩首稱罪,當即便上書稟呈天子實情,將金相所託種種如實筆供,自禁府邸待罪。
而虞渢與大長公主歸併之時,順便又捎上了監察御史,與山西布政使、按察使兩個最高行政,且不與他們解說仔細,只說讓他們旁觀一場大戲。
因世子有天子親頒「先行」詔令,幾位自是不敢拒絕,遂低調跟隨。
虞渢此行,當然將施德等人瞞得嚴實。
而從朔州歸來次日,三皇子便手托聖旨,抵達并州。
——天子有令,因郫南、湯縣水患致并州暴發瘧疾,而兩縣洪澇之因,為多家權貴私占行洪用地,故,此次天災,並朔二地違律之權貴應負全責,此次收購治瘧良藥黃花蒿所需三百萬兩白銀,勒令但凡有占地者,按所占多寡按量分攤,三皇子便為核查征討之欽差。
這一詔令,有如巨石入水,激起浪涌滔天。
先是有人質疑——
「占地者又非我並朔兩地權貴,京中更有不少,何故他們便能坐享非法,我們就當負責?」
三皇子微笑答疑:「呃……京都占地之權貴已經上繳非法所得,尤其是金相,悔之莫及,非但賠了獲益,還另外追加了五萬兩銀,以捐助并州疫民。」
眾權貴瞪目。
隨之又有那些多疑者,滿腦子計量——起初金相言之鑿鑿,郫南之事必然無礙,咱們信之不疑,就連世子奉命前來,也只以為他與金相交往甚密,必不會當真追究,豈知毫無防備,就被世子來了招扒堤泄洪!又說不知者不罪,大家才鬆了口氣,可惜的便是那些良田白白成了汪洋,這也是沒法子的事,眼下卻又鬧出這一樁來!金相他倒率先服了軟,全不為咱們的利益著想,連爭取都不爭取一下,委實讓人憋氣。
瞬息又聽傳說,讓並朔二地權貴分攤賑災銀的事,居然是太子諫言!
多疑者便更添疑惑:「這事大有蹊蹺!金相他家閨女可是東宮側妃,如何太子行此諫言金相竟不勸阻?不對不對……」一眾權貴碰頭,跌足頓悟:「這應是金相得知郫南水患,即將事漏,預先安排之退路,為的是讓太子得聖上重信!而他不過就是賠些非法所得……那能有多少?賑災銀可有足足三百萬兩!咱們這是給他人做了嫁衣裳!金相可恥!」
難怪世子入仕不過兩載,便敢未稟先行,並人生地不熟的一個楞頭青,竟這麼快就察明了水患之因!
短短一日之間,又有傳言四起——
「那個藥商霍升怎麼再不見人影?」
「他說六十兩銀一劑就六十兩銀一劑?原先東陽鎮的幾個藥商,不是以十餘兩一劑將藥售予了大長公主?」
「施德可是金相親信,不可信他空口白牙。」
「等等,那個施德屬官吏目可不是叫霍起?」
「要說來,金相還有個幕僚也叫霍真,就是霍起的兄弟。」
「不會霍升也有名堂吧?」
「論來,他們生得真是有幾分相似。」
「我就不信,一劑黃花蒿能賣得比參茸還貴!」
權貴們群情激昂,質疑滿滿,而施德更是焦頭爛額——三皇子竟然要去疫區,並且他還從宮裡帶來了太醫!
真是讓人慾哭無淚,假若那青蒿被人拆穿……
十萬劑黃花蒿,這時算著已經到了河南境內,追回已晚。
我說三殿下,您千金貴體,去疫區究竟是為了哪般呀?!
倒還是蘭心姑娘沉得住氣:「父親莫急!金相早知三殿下會往并州,兼著這諫言又是出自太子之口,他老人家能沒準備?若有變故,定會在信里有所提醒,想來三殿下已經得了叮囑,那些個太醫,必不會有什麼發現。」
唉,蘭心姑娘,你太看得起金相了,他早就被太子「背叛」了個徹底,他老人家,這時哪裡知道有太醫隨三皇子同行!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