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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三女繪畫,兩副被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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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太后是被金六娘「氣病」的言論,旖景自然是置之一笑,委實在中秋宮宴時,自從兩相因為一台戲爭執起來,她就感覺到會有預料不到的事情發生,果然,上一世因為御前失儀,痛失皇子正妃之位的秦三娘完好無恙,反而是本應成為四皇子妃的金六娘言行失禮,成了眾矢之的。

旖景前世不曾觀注政事,但也隱隱覺察到金相最終力克秦相一籌,遠慶九年,秦相因病致仕,聖上卻沒有讓秦氏一族繼續占據右相之位,似乎就說明了秦氏一族已是昨日黃花,朝不保夕。

可旖景十分疑惑,這一世她不過略施小計,將兄姐的姻緣扭轉,為何卻導致了朝堂政事的顛覆——金六娘之所以落得這樣的下場,其中必然有皇后的作用,想來是不想讓金六娘成四皇子妃,但也離不開聖上與太后的放縱,否則,太后也不會挑著這個時候,才犯「頭風」。要說牽一髮而動全身,似乎也有些牽強,旖景怎麼也參不透其中的聯繫。

她當然不曾想到,此事背後,虞渢起了置關重要的作用。

誠然,前世時聖上也有改制的決心,但在左右二相的擇選上,卻還是作出了先拿秦相開刀的決定。

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秦相不如金相那般貪婪,金相以權謀私,廣結黨羽,巨大的利益讓金相黨徒眾志城誠,而以秦相為首的世家,多少還是顧及家族聲譽,自視清高,做不到那麼明目張胆,顯得比較容易瓦解。

可是,前世時聖上的選擇顯然欠妥,到遠慶九年,方才讓秦氏一族徹底失勢,可緊接著,太子遇刺,諸子爭儲,讓聖上沒有心力再收拾金相,推行新政,直到龍馭歸天,金相依然活得相當跋扈囂張,為後來繼位的三皇子,增加了不少阻力。

但是從一點可以看出聖上對金相的戒備——太子遇刺而亡,以金相為首的朝臣力主推舉四皇子為儲君,這是理所應當,金相的孫女兒,當時可是四皇子妃。

不過,聖上力排眾議,最終還是立了三皇子為儲。

但這一世,因為虞渢的諫言,讓聖上作出了與前世截然不同的選擇,所以,儘管前世時皇后一定也不希望金六娘為四皇子妃,卻怎麼折騰也改變不了大局,但這一世,因為聖上的默許,兩個閨閣千金的命運徹底顛覆,這當然還不是最重要的。

不明所以的旖景,卻隱隱有一種感覺,對於接下來的命運,她似乎越來越難以掌握。

她與前世的路,似乎已經偏離太遠。

這一個清晨,西風捲來桂花濃厚的馥鬱氣息,而灑落窗欞的陽光,卻已經有些無力的蒼白。

因不是聽學的日子,旖景自然去了馬場練習,歸來與祖母問安,不出意料地在遠瑛堂與六娘相遇,兩人結伴往綠卿苑,在書房裡翻閱了一陣邸抄——比起因太后之疾,聖上於民間遍尋良醫的旨意,中秋佳節之後,聖上授命都察院,派遣都察御史於南浙再查鄭乃寧遇刺一案,更是引起了朝臣們的關注。

不由讓人聯想起金六娘在宮宴上「氣病」太后之事,尤其金相一黨,更是深懷戒備。

可讓人疑惑的是,聖上同時又批准了吏部所奏,將窪池縣令升任江州知州,這一個人,卻屬金相一黨。

六娘故而十分疑惑:「聖上若要嚴查鄭知州一案,以打擊金相之勢,何故又許可金相黨羽繼任江州知州一職?如此一來,豈不是會與御史增添阻力?」

對於這一點,旖景暫時也想不通透,只猜測著:「或許聖上故布迷陣,讓金相放鬆警惕?」

姐妹倆蹙眉思索一陣,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如果聖上真是這個用意,連她們兩個閨閣女子都能揣摩,又怎麼能迷惑老謀深算的金相與朝臣?

六娘便是一嘆:「可惜那日因為甄四娘作怪,咱們不得不提前回府,沒有看到金六娘究竟鬧出了什麼風波,也不知聖上究竟是不是真要疏遠金相。」

旖景卻認為,就算她們沒有提前告辭,可能依然不知金六娘無辜與否,要揣測聖意,實在大不簡單。

兩人議論了一陣,依然沒有半分頭緒,正在這時,卻來了一個解惑之人。

先是春暮滿面笑容的打起帘子,才說了句:「五娘,候府七娘來看您了。」話音才落,煙紫墨菊錦簾後就閃進了一個娉婷少女,江月肩上披著件淺緋底子繡著五色纏枝海棠的雲錦披風,鮮亮的顏色,襯托得雲鬢嬌顏格外秀美,兼著她這時笑靨如花,整個人往書房裡一站,當真比那秋陽還要明媚幾分。

「你這個淘氣丫頭,聽說掉進昆明湖裡了?」黃江月毫不拘禮,一步邁上地台,挨著旖景跽坐著,一把摟著她的肩膀,一雙眼睛含著笑意,好一番打量:「究竟是怎麼回事,五姐與六姐也沒跟我說清楚,害得我這幾日牽掛得茶不思飯不想的,今日好容易才求了母親允許,放我出門來探望你。」

「你到底是擔心我呢,還是因為好奇。」旖景笑道,對六娘說:「六妹妹為判,看阿月哪裡有半分擔憂的模樣。」

六娘果真端端正正地打量了江月一陣,公道地評斷:「瞧著像興災樂禍。」

江月哭笑不得,傾身上前揉了揉六娘一本正經的小臉兒:「六妹妹還是那般直率,真真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六娘似乎不習慣與旁人這般親密,避了避身子,只敷衍般地淺笑一下。

江月素知六娘性情,倒也不以為意,只追著旖景問宮宴上落水的事,旖景只將虞渢那番言辭說了一遍,她與江月,到底還是做不到前世那般無所不談了。

江月卻也沒有懷疑,只打趣旖景:「怎麼虞二郎這個『貼身侍衛』竟然失了職?可得好好罰一罰他,莫如讓他作東,請咱們吃上一餐螃蟹宴吧?」

旖景卻對這打趣有些芥蒂,略微蹙眉:「阿月,洲哥哥可是宗親子弟,啥時候成了我的侍衛?這話還是莫要胡說才好,你若是嘴饞,不如咱們去敲詐小姑姑一回,聽說流光河畔桂花樓的全蟹宴可是一絕。」

江月卻沒查究旖景的不悅,「卟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就這般護短呀,替虞二郎省錢,倒不怕吃窮了自己小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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