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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別出心裁,掌管茶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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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屈腰恭身地迎了上前,滿面笑容地行禮,旖景一揚手臂,便讓夏柯賞了銀子,掌柜一掂,竟有七、八兩重,更是將一張圓盤臉笑得春光燦爛,連忙將旖景迎入一間包廂。

此時的旖景,已不能與從前只有公中「月銀」收入的捉襟見肘同日而語,自從她「接管」了疏梅樓,並在首月就將店裡的收入翻番的提升,蘇漣便大加讚賞,她的讚賞可不僅僅是口頭,而是十分豪邁地落在實處,將利潤的三分之一,毫不吝嗇地送給了旖景,以致旖景的小金庫頓時充沛不少,壓力大減,出手也闊綽起來。

再加上她要與杜宇娘在店中碰面,為了不讓掌柜的「多嘴」,自然要給他些油水。

旖景一邊往裡走,一邊欣賞著庭院裡的景致。

這庭院雖說面積不算太大,但也遍植奇花異草,又布置著湖石根雕、曲水流觴,格外優雅寧靜,庭院內大致設有七、八間包廂,以供尊客們不受喧擾的需求。

旖景進入西角的一間,落坐軒窗之下,窗外一株銀桂俏立,深碧的柯枝間,覆蓋著有若雪影的芳菲,於西風瑟瑟,散發馥郁甜香。

旖景先問了一番近來的收益,隨手翻閱著掌柜呈上的帳冊。

當聽說這一月間,甚至有好些時候坐無虛席,好比今日,後庭七、八間包廂早在三日之前就盡數被人提前定下,旖景不由得淺淺一笑。

其實,她接手疏梅樓,不過只做了兩件事而已。

茶樓的客人,當然不是針對販夫走卒,上坐者,無非是文人雅客,或者貴族富商,或是與一二知己閒坐品茗,或是召開什麼詩會棋戰,總之,都是些喜好風雅的人士。

疏梅樓里,名茶種類繁多,這一點,與其他茶樓別無二致,旖景別出心裁,畫出三幅山水之景,賦以詩詞,讓人繡成錦屏,呈設於一樓門廳,這三幅詩畫一為西湖映月,一為洞庭煙波,一為廬山飛瀑,無論是畫還是詩,都是難得一見的佳作。

便吸引了不少雅客駐足,鑑賞之餘,心生嚮往,不自覺地就抬足往裡,或者是龍井,或者是碧螺春,或者是雲霧,少不得點上一壺,小坐片刻。

沒過多久,疏梅樓這三種名茶要比別處更為香醇的「論調」就在文人雅士間流傳開來。

這一舉措帶來的收效再次觸發了旖景的靈感,暗暗思忖,看來自己所料不差,喜歡於茶樓品茗者,大多有寄情山水,吟詩作賦閒情雅致,於是又生一計。

疏梅樓臨著怡和街,共為三層,起初定位就是要「雅靜」,故而並未設通坐,而是以屏風隔成相對獨立的隔廂,每廂都是臨窗,可賞流光河景致。

這麼一定位,一樓因臨鬧市,難免太過喧囂,就不太適合待客了。

故而,蘇漣當時就有了決斷,一樓只留當中一間,做為迎客門廳,和通往後/庭包廂的穿堂,將左右兩側隔斷,賃給別的商戶。

旖景覺得一樓委實有些浪費。

於是便琢磨出一個法子,準備了空白捲軸,提供給賓客們題詩作賦,然後懸垂於門廳側壁,供人品評,時下文人墨客,大都喜歡「賣弄」文采,以此博得個才名,疏梅樓此策一出,便吸引了許多文士,甚至有些閨閣貴女,也慕名前來,評鑑佳詞好賦,當然也有些矯柔造作的詩作,引得許多人「批判」,只覺自己的才華更勝一籌。

又定了規則,月末三日,凡來疏梅樓的賓客,都可以投出心中所好,經統計票數,排名前三的詩作便可在下月留於「榜上」,其他詩作盡數摘下,換為新作。

雖說沒有什麼實際獎賞,可諸位文士們卻興致勃勃,到了投票那三日,簡直就是坐無虛席,賓客如雲,甚至有人開了賭局,爭論哪首詩詞最終奪魁。

「五娘心思真是奇巧,就這一個法子,就讓疏梅樓名氣遠揚。」掌柜當做了例常稟告,一個勁地誇讚主子:「對門兒的梧桐春眼紅得不行,也想學了這招,卻引來了許多嘲笑,說他們是拾人牙慧,上回月末,咱們這邊兒坐無虛席,竟然有人寧願在門廳里坐著等位,也不願去對門兒,小人瞧著,梧桐春的掌柜恨得暴跳如雷,嘿,誰讓他失了先機呢。」

梧桐春也是茶樓,之前為了招攬生意,養了許多嬌美舞伎,倒也吸引了不少紈絝,可真正的文士,卻不屑於此——若真要尋花問柳,抬腳就往怡紅街了,何必逛茶樓?他們來品茗清談,自然是不喜烏煙瘴氣的場合,如今,梧桐春就算是要「轉型」,也已經晚了。

楊嬤嬤在一旁聽得仔細,看向旖景的目光便與以往有些不同,心道難怪大長公主囑咐,只要五娘不犯險境,倒不用太過拘束著她,起初楊嬤嬤還甚是納悶,五娘畢竟不過豆蔻,心性未定,哪能這般放縱,可今日這番同行,眼見五娘言行穩重,更有這般睿智敏銳,小小年紀,行事竟不輸那些掌饋多年的主婦,當真讓人放心之餘,又刮目相看。

旖景這時卻估摸著與杜宇娘約定的時間快到了,便對秋月說道:「我還要在這兒細察帳冊,盤桓一陣,你先去怡元街的燕朱坊,買些作畫用的丹青。」又笑著對楊嬤嬤說:「嬤嬤隨秋月一同去吧,她往常就是個貪玩兒的,只怕路上瞧見什麼稀罕事兒,便將正事忘在一邊,耽擱了事情還不算什麼,莫叫別人誆得人影兒都找不著了。」

秋月連連頓足:「五娘可別冤枉奴婢,奴婢什麼時候這般不知輕重了。」卻也就是撒了撒嬌,拉著祖母的手臂,興高彩烈地就出了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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