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一時善意,卻結惡緣(1/2)
金氏六娘十分看不慣蘇氏姐妹,尤其是旖辰,一半是因為三皇子心生妒忌,一半是因為衛國公深受聖上信重,對金氏一族來說實為隱憂。
金家曾祖,隨高祖皇帝南征北戰,出謀劃策,方才奠定了一國左相的地位,為勛貴們推崇的領軍人,可老國公蘇庭在世時,就對金家甚是疏遠,不冷不熱,表面尊敬,卻避之千里。
前些時候,得知冉定郡主正在議親,金氏六娘的祖母特意去衛國公府登門拜訪,想為小兒子提親,卻不想大長公主毫不客氣就拒絕了,反而瞧上了賈家大郎。
那賈家大郎不過就是個禮部未入流的微末之官,哪裡能與赫赫相府的嫡子相比?
金氏六娘常聽祖母報怨,自然就對衛國公府產生了敵視。
她也聽說甄府欲與衛國公府聯姻的事,就很看不慣甄茉對蘇氏姐妹的處處奉承,不過瞧著,似乎大長公主更加有意於董氏阿音,金六娘便很有些興災樂禍。
都說大長公主是巾幗英雄,可為人處世委實有些強橫了,須知,甄府可是太子妃的娘家,將來等太子登基,地位便與如今的孔家不遑多讓,衛國公府若得罪了甄家……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未必還會對衛國公這般信重。
想到這裡,金六娘輕輕一笑,轉身與卓氏二娘說話:「你也別在這處枯坐,多與阿蘭說說話,籠絡住她。」
這位阿蘭,當然是指皇后的侄女兒孔氏阿蘭。
卓二娘不由蹙了蹙眉頭,似乎有些不解。
金六娘挑了挑眉頭,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你將來可是要入太子府的,等成了太子側妃,必會引得太子妃的忌諱,要站穩腳跟,怎麼離得開皇后的支持。」
卓二娘便很有些羞惱。
七夕那日,皇后詔了她們幾位貴女入宮,各人心知肚明,是為了皇子們選妃之事,那日之後,金六娘就對她頤指氣使,不僅一次明說,她是給太子為妾的,並屢屢「提醒」,讓她與秦氏三娘作對,在各種場合,挑撥得秦三娘橫眉冷對,以襯托金六娘的大度寬容。
卓二娘十分不甘,她也是出身名門的嫡女,父親官拜二品大員,憑什麼就註定了要與人為妾?
可偏偏父母還叮囑她不能違逆了金六娘,似乎母親也認為她註定只能為妾。
想起昨晚與母親那一番交談——
「眼下情形又有了變故,若大長公主對三皇子心生不滿,蘇氏大娘便會成為四皇子妃,金六娘也好,秦三娘也好,是必不會許給二皇子的,也就是說兩人之中,只有一人能婚配皇子,而你……與其做那二皇子妃,還不如與太子為側妃。」母親語重心長。
女兒泫然欲泣:「為何我不是為人妾室,就是嫁給二皇子,要說來,我可比金六娘還要貌美幾分,皇后娘娘也喜歡我……」
「你可別犯糊塗,有衛國公府、建寧候府、兩相嫡女在,三皇子與四皇子哪容你去肖想,貌美有什麼用,誰讓咱們卓家要仰人鼻息呢?什麼叫為人妾室,太子怎麼能與旁人相提並論?再說,太子妃無嗣,眼下那兩個側妃也因小產傷身,生養艱難,你若為太子生下子嗣,將來之事還不好說,就算是將來成不了皇后,四妃之位也有你一席之地,可比一個受冷落的王妃要尊貴不知多少倍!」
母親的話言猶在耳,卓二娘不得不摁捺心底的不甘,對金六娘言聽計從,當真就竭力拉攏討好起孔氏阿蘭,同時,又不斷地對秦三娘冷嘲熱諷,引得秦三娘怒目而視,還以刀槍舌箭。
一眾小娘子的注意力便又都集中在秦三娘與卓二娘身上,帶笑旁觀兩人你來我往。
金六娘自然得意洋洋地扮演了和事佬的角色,張顯她的閨秀風範。
卻說旖景,見旖辰自出畫舫,神情自在了許多,與阿音談笑風聲,便也放了心,獨自行於一側,手扶雕欄,自顧欣賞著沿堤的美景,才站了一會兒,便見甄茉滿面帶笑地湊了上前。
旖景不動聲色。
這時,畫舫剛好行至怡紅街一帶,遠遠可見千嬈閣,畫棟雕梁,沐於金陽,有紅袖朱裙倚欄而立,依稀傳來婉轉曲樂,在水聲微風裡纏綿。
「那一條街,就是錦陽京出了名的銷金窟了,這些時日聲名遠揚的紅衣姑娘,正是出自正前方的千嬈閣。」甄茉循著旖景的目光,這麼解說了一句。
旖景故作驚奇:「阿茉姐姐莫非去過不成?」
「說的什麼胡話,不過是閒遊時經過而已。」甄茉親昵地推了一把的旖景的肩,一雙杏目,打量著她的神情——還如以往,並沒有存心疏遠,難道蘇荇他,把水蓮庵的事還瞞著妹妹?
一念及此,甄茉便忍不住出言試探:「阿景,那日水蓮庵的事,是我多有得罪,那個受傷的婢女傷勢不知如何……是我沒約束好家裡的侍衛,可請你原諒則個。」
旖景微微一笑:「就說不讓姐姐放在心上,沒想到你還是念念不忘。」便挽了甄茉的手臂:「不過是一場誤會而已,也怪那丫鬟驚擾了姐姐,不過是點小傷,早就好了……這事以後可別再提。」
「就知道阿景不會與我計較。」甄茉一笑,忽而有擔憂地說道:「不過妹妹們受了驚,不知大長公主是否會怪罪於我。」
「祖母得知是虛驚一場,也沒有怎麼上心,姐姐別擔心。」
「如此就好,我就怕長輩們因為此事,不讓你再與我來往了呢。」這話,就有些一語雙關,試探的意圖尤其明顯。
「哪兒能呢,姐姐多慮了,一場誤會而已。」
眼看旖景全不知情的模樣,似乎並沒有受到家中長輩疏遠她的警告,甄茉心裡的希望也增加了幾分,甚至忍不住猜想——難道蘇荇終究是心軟了,瞞著大長公主……
心裡始終還是忐忑,便又對旖景說道:「到底是我的錯,可也擔心母親得知後,少不得一場責罰,一直還瞞著……稍後定要與大長公主當面道錯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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