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侍婢易主,共赴宴席(1/2)
驀然之間,眼前豁然開朗。
原來,已經是到了崖邊,野徑截然而斷,眼前再無通途,薄霧於斷崖層層上涌,依稀可見一坡丹葉,灩麗模糊地燦爛著。
旖景讚嘆一聲,翻身下馬,行至崖邊俏立,其實這斷崖並非幽深,不過是因為清晨霧氣蘊繞,才有了千仞萬丈的錯覺,虞渢游離的思緒也盡數拉回,隨之下馬,與她並肩而立,一時之間,兩人都沉默著。
眼前雖說無路,歸途卻在轉身。
忽然一陣疾風,卷得葉亂霧迷,鬢髮飛舞,有寒意入襟,讓旖景微微一顫,不由擔心起虞渢來,伸手握緊他的掌心,那麼自然地十指相連。
心裡狠狠一顫,仿佛是被這忽如其來的疾風入了胸腔,虞渢側面,卻看見旖景正也微微仰面,清秀的眉澄明的眼,儘是關切:「天氣愈漸寒涼,本不該讓渢哥哥奔波這一場。」她的掌心其實也並不溫暖,可這時,卻源源不斷地有暖春之意,從她的指掌,滲入了他的血脈。
五指微緊,眷念地握牢了她的柔軟,虞渢的眼眸深處,笑意微含:「五妹妹別把我想得這般羸弱,我的身子經過這些年的調養,與常人無異。」
指掌相牽,兩人卻都不願鬆開。
如果,時光能就此停留,他願意就這麼與她並肩,立足到天荒地老。
感覺到虞渢指間的力度,旖景的心裡,莫名踏實與安穩,卻忽然說道:「還請渢哥哥答應我,今日之事,你只作旁觀。」
畢竟,此事涉及到太子妃娘家,因為長兄的姻緣,與對杜宇娘的承諾,旖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註定要牽涉其中,但她不願讓虞渢涉及太深。
「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落單。」虞渢微微有些擔心,雖知這丫頭睿智,可根據中秋宴上她的表現,一旦事急,還是會衝動行事,以身涉險。
兩人相視一笑,協議達成。
「還是去車裡等候吧,天氣委實有些寒涼。」旖景提議。
原來,今日與虞渢這一場踏馬閒遊,其實是為了在半途與董音「巧遇」,虞渢早安排了侍衛去城門處守候,當見董音出城,便前來知會,而這半山野徑,卻是通往霞浦苑的必經之路。
當然,此時他們立足之處,是一條分徑。
卻說董音,自打那場秋雨勢緩,暗忖終究還是要赴靈山之會,心裡就有些忐忑不安,她自己也摸不透原因,或許就是天生預感,總覺得此行不是那麼美妙,她也拿不準旖景會不會赴約,到底是在湯泉宮伴駕呢,若太后不允,想來五娘也無可奈何。雖然,與國公府二娘與四娘也是彼此認識,卻又不如與大娘、五娘那般熟絡。
一路之上,董音情緒都有些低落,不耐煩隔著窗紗觀望沿途景色,倒是兩個丫鬟興致勃勃,有說有笑,沒有留意主子的心事忡忡。
車行大概半個時辰,緩緩停止。
丫鬟捲簾一望,卻沒有瞧見霞浦苑的蹤影,疑惑不解地下車詢問隨行的家丁,須臾折返,對董音稟報導:「娘子,聽說路遇貴人,有宮中禁衛隨行。」
董音不免吃了一驚——貴族當中,唯有王公候爵出行,方才能帶甲衛,好比像董府,雖也是京貴,可出行卻只帶私府家丁隨護,當然,這些家丁不比小廝長隨,也是習武之人,但並不能穿戴皮甲。更不提有宮中禁衛隨護,甚至連王公候爵都不具備這樣的資格,難道今日赴會之人,還有皇子不成?
據董音得知,文氏娘子所邀貴女,除了衛國公府、甄府、孔府以外,並無候爵之家,無非就是兩相府地,和一些京貴罷了。
怎麼會路遇宮中禁衛。
正自疑惑間,卻聽車外一個熟悉的語音:「車內可是阿音姐姐?」
不是旖景是誰?
董音驚喜之餘,扶著丫鬟落了車,果然見旖景立於道旁,由禁衛圍護,前頭另有一輛紫檀馬車,徽標是個龍飛鳳舞的「楚」字。
兩個少女執手歡言,一時竟似久別重逢。
「我正忐忑呢,還好妹妹沒有失約。」董音笑著說道。
「盼這個機會可盼了許久,哪裡能失約。」旖景看了看阿音身後的侍女,認出正是當日擊鞠的兩個,又吁了口氣:「時辰已經不早了,咱們別在這裡耽擱,莫如姐姐與我同乘?」
董音自然不會拒絕。
當見今日跟著旖景的侍女並非熟悉的秋月與夏柯,董音笑道:「前些時日,文氏娘子送來手書,告之有『傳花擊鞠』之戲,我尚且還擔憂著妹妹身在行宮,只怕不能得到知會,不及準備,卻不想妹妹也知道了,才換了隨行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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