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蘇氏七娘,爽郎大度(1/2)
這世上偏偏有一類人,存在一種與生俱來無人能及打破和諧氣氛的本領,並且還是在無意之間——好比,衛國公府的二夫人利氏。
正廳之內,眾人一番見禮,依次落坐,大長公主尚且只顧與數載不見的孫子、孫女兒閒話,關心著一路之上可還順利,有沒有覺得勞累,這些年在瓊州的衣食住行,學業細況,暫時將蘇轢夫婦都冷落一旁。
蘇轢卻忽而想起一事,對黃氏言道:「因在瓊州結識了一民間良醫,名喚江清谷,擅治疑難雜症,因其祖上也曾是前朝醫官,經我說服後,起意入仕,此次結伴進京,我想著待面聖述職之時正式舉薦,江先生在京中並無落足之處,我便作主於家裡暫時安置他們父女,雖早先已經交待了宋輻,還請大嫂能關照一二。」
在座諸人,除了大長公主與旖景以外,俱都沒想到蘇轢會舉薦醫者入宮,小娘子們也就隨便一聽,黃氏卻覺得有些意外,卻也沒有什麼疑問,只聽那先生有個女兒隨行,想到若跟著住在外院諸多不便,提議著要將江氏娘子請入內宅安置,許氏卻笑著說道:「江姑娘自幼隨父輾轉於山野之間,性子有幾分孤僻,不擅應酬之事,與我們同行期間,也就是瀾兒總纏著她,方才有幾分熟絡了,若是安置在內宅,只怕她反而會覺不便,大嫂只消安排個丫鬟隨侍即可,倒不需要大廢周章。」
旖景聽了這一番話,心下雖有些訥罕,想著前世倒沒聽說過清谷有這麼一個閨女,也只以為是自己不曾留心而已。
這一個小插曲,眼看就要過去,利氏卻忽然說了一句:「太后患疾、聖上下旨尋醫是中秋後的事兒,三弟竟能早早地就從瓊州找了個大夫,難道是一早預料到太后會生這麼一場病?」
其實利氏並非有意質疑,不過是隨口一句,但這話卻有幾分岐意,倒像是說蘇轢巴望得太后患疾一般。
對於利氏的有口無心,眾人都表示十分無奈,四娘尤其慶幸——還好父親不在場,否則事後只怕與母親又有一場爭執。
蘇轢深知他家這位二嫂的性情,自然不會介意,和顏悅色地解釋道:「我起意說服江先生入京,原本並非因為聖上的旨意,不過見他醫術出眾,想著埋沒於山野甚是可惜,這才有了舉薦的想法,不想事有湊巧,行至半途,才得知太后患疾一事。」
利氏方才「恍然大悟」,表示「原來如此」。
正廳里的和諧氣氛經過這個小小的「波折」,正當恢復。
不想利氏目光一轉,瞧見許氏身後的婢女綽約,已經梳起了婦人的髮髻,又是脫口而出:「母親快瞧,綽約出落得越發貌美了,看這情形,咱們得喚她一聲姨娘了吧?」
綽約原本是大長公主身邊最得用的侍女之一,當年蘇轢外放,大長公主放心不下,將最為穩重能幹的綽約安排給了許氏,隨著一同去了南海。
比起剛才的有口無心,利氏這一句話,多多少少就有些興災樂禍的成份了。
原來她自打從前,就眼紅著三爺對許氏的一心一意,別說妾室,連個通房丫鬟竟然都沒有,為著這事,利氏曾經還特地「提點」過許氏——身為女人,可得賢惠,不能犯了妒嫉。許氏聽後不過一笑了之,照樣沒有為三爺納妾的「自覺」,讓利氏忌恨不已。
眼下,見綽約婦人裝扮,利氏只以為是三爺「開了竅」——到底還是個男人,娶的又不是公主,怎麼會只守著一個老婆過日子——這位綽約可是婆母身邊兒的人,只怕連許氏都不敢對她頤指氣使,以後說不定有三房的好戲看了。
利氏自顧「平衡」心態,壓根沒留意到綽約漲得通紅的臉。
正廳的氣氛隨著大長公主眉心一蹙,徹底僵持。
許氏暗嘆一聲——二嫂當真沒變,還似從前那般「心直口快」,這話當著諸位小娘子的面,委實不應出口,想了一想,委婉地說道:「二嫂,如今綽約已經是當娘的人了,她家大郎年底就該滿歲,生得虎頭虎腦的,有趣得很,把胡嬤嬤喜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她大孫子得意。」
利氏笑容一僵,任是她不擅那些個彎彎繞繞,也聽明白了許氏這番話里的含義,得知綽約原來是給三爺乳母做了兒媳,並非她以為的那般,心下當即湧起了萬千不甘,少羨多妒,將帕子一捂嘴角,裝模作樣地一笑:「弟妹還如當初呀,行事果決得很,倒可惜了母親的一番心意。」
這話挑撥的意味就十分明顯了,就連五歲的四郎也感覺到二嬸子身上散發的敵意,倚在大長公主懷中,有幾分擔憂地看向母親。
大長公主拿利氏實在是無奈,當著小輩們的面,又不能出口斥責,只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卻對綽約笑著說道:「好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人兒,改日得了閒,將你家大郎抱進來給我瞅瞅,也讓我歡喜歡喜。」
因為利氏這麼幾句話,正廳的氣氛多少有些古怪下來,大長公主便放開了七娘與三郎,讓蘇漣領著小輩們去後/庭玩樂,只問著蘇轢在瓊州的公務,完全無視利氏的存在。
黃氏在旁察言觀色,識趣地提出要盯著大廚房準備午膳,將利氏拉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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