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羅紋之意,灰渡之忠(2/2)
「可我清楚世子不願與她接近。」
「你!」羅紋懊惱不已:「阿薇對世子有救命之恩。」
「替世子解毒之人是清谷先生。」
「阿薇是清谷先生的女兒。」
灰渡挑眉:「那又如何……」
「這些年來,世子的調養都虧了阿薇,若非她傳我針灸之術,世子每月都會受更多苦楚。你難道不知?世子受寒毒侵體,需以針炙緩和,藥膳也不能斷,不說當年翼州那一年,阿薇衣不解帶地照顧,就說這兩年以來,阿薇雖不在世子身旁,卻也從未間斷對世子的關切。」
對這一番話,灰渡並不反對,糾結著眉頭沉思片刻:「江姑娘也說了,她之所以如此,是報世子當年救命之恩,既然如此,世子並不曾虧欠她什麼。」
「你真是……」羅紋氣結:「江家於世子有救命之恩,世子於阿薇也有救命之恩,這便是命中注定。」
又是一陣沉默,灰渡挑眉之間,依然固持己見:「我不管什麼命中注定,我只依世子之令行事,還有羅紋,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幾分,江姑娘雖說是你未來的小姑,可你別忘了眼下世子依然是你的主子。」
羅紋頓時大窘,狠狠地盯著灰渡,最終放棄了說服這個榆木疙瘩。
卻說太后,與江清谷坦承布公地一場談話之後,因情緒低落,「頭風」當真發作了起來,宮女們在壽仁殿遍尋江薇不獲,失措之際,求去了「玉芳塢」如姑姑面前,如姑姑見旖景暫且無事,趕回壽仁殿,一邊安排打探江薇的蹤跡,一邊陪著太后閒話,以作開解。
其實太后的「頭風」原本不算嚴重,這次經清谷先生診治,更是不贊成用針,只需以藥劑結合按摩穴位療養,方才召了江薇入宮,這些日子以來,經過江薇的「調治」本已大有好轉,不知今日怎麼又發作起來。
宮人們險些將整個湯泉宮掀了個底朝天,才尋到了江薇,如姑姑一見她不緊不慢的模樣,心裡便有些氣惱——這姑娘到底是山野平民,不知輕重,全不知道她的職責何在,可因江薇身份特殊,不是醫女,更非宮人,如姑姑倒也不好過多苛責,只沉肅了神情,緊聲讓江薇診脈。
江薇全未留意如姑姑的不滿,凝神聽診,又觀太后顏色,不過淡淡一句:「太后並非患疾,不過是心懷鬱結,才致神思恍惚,導致目眩。」
「那依姑娘所見……」如姑姑強抑心底不滿,十分辛苦地「和顏悅色」。
「我會與阿爹商議,酌定藥方。」江薇拋下一句,不管不顧而去。
如姑姑怔了半響,無奈地搖了搖頭,倒是太后不以為意,斜靠著引枕,疊聲兒讓如姑姑回「玉芳塢」。
「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正如阿薇所說,沒什麼好興師動眾地,倒是景丫頭,怎麼瞧著,她今日情緒不佳。」
說起這事,如姑姑似乎有些為難,猶豫一陣,還是決定據實稟報:「奴婢冷眼瞧著,五娘果然是為了世子,似乎對世子的經歷甚是憐惜。」
「那丫頭就是個心軟的。」太后微微閉目,卻忽然想到了什麼,再睜眼時,若有所思地看著如姑姑:「要說來,渢兒文採風華出眾,所見這些貴女裡頭,倒也只有景丫頭才配得上他……」
「奴婢也是這般以為。」如姑姑笑道:「不過五娘子年歲還小,又是大長公主的掌上明珠,這時論姻緣的事兒,還太早了些。」
「這麼一說,哀家倒是記起了,景丫頭生辰似乎就在十月?」
「可不是嘛,今日春暮還念叨著,五娘生辰就在不遠呢。」
「問問清楚,具體是哪一天,哀家一時起意,讓她隨駕來了湯泉宮,倒不好教她生辰過得冷清了,先瞞著那丫頭,到時再給她一個驚喜。」
一番閒話下來,太后心情才略微舒解了,如姑姑放心回了「玉芳塢」,已經到了掌燈時分。
旖景整個下午,情緒都甚是低落,晚膳時只勉強用了半碗碧梗粥,還是被春暮幾個丫鬟逼著,才又進了一小碗參雞湯,這會子才聽聞太后「不適」,正欲前往問安,如姑姑連忙勸阻:「娘娘並無大礙,眼下已經歇息了,五娘這會子去反倒不合適。」
旖景方才作罷,依然還是掛念著虞渢,又遣了秋月去「余照苑」詢問,當知虞渢已經舒醒,才徹底安穩了,秋月尚且喋喋不休:「奴婢去的時候,世子正在湯泉沐浴,倒沒見著本人兒,可巧遇見的是灰渡,五娘您可還記得,就是當日隨行往佛國寺那個楚王府的侍衛,他聽說奴婢是受了五娘的囑咐前往,竟將世子晚膳時用了什麼都說了個仔細,又讓奴婢帶話給五娘,說清谷先生已經治癒了世子之疾……咱家三爺這回當真發現了『神醫』呢,世子抱病多年,太醫們都束手無策,怎麼這才來湯泉宮,就藥到病除了?當真可喜可賀,太夫人若知道這喜訊,還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秋月的話,自然引得春暮等人嘖嘖稱奇,一時對清谷先生好奇不已,又提起曾經寄居數日,卻未曾謀面的江姑娘,都猜度著「神醫」之女的容貌氣度。
這日傍晚,她們都沒有料到,就在次日,便會與江姑娘「狹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