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失而復得,完壁歸趙(2/2)
「五妹妹,我似乎覺得,祖母對母親有些誤解……今日祖母看母親的目光甚是凌厲,我瞧著都害怕,後來,祖母又問母親芝蘭軒的丫鬟當初是怎麼擇選的,有多少家生子,又有多少是外頭買來的,最後還說,眼下那幾個一等丫鬟年歲都不小了,乾脆放了出去,祖母要親自替我擇選貼身丫鬟。」
聽了這話,旖景方才恍然大悟,想著祖母自從得知蘭花簪失蹤一事,隱而不發的行為,分明就是懷疑黃氏。
其實旖景起初也不是沒有這層疑心,畢竟芝蘭軒的丫鬟是黃氏一手擇選,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母親若毫不知情,委實說不過去。
便問旖辰:「那姐姐瞧著,母親今日神情如何?」
「一如往常,當見我發上帶的簪子,還笑著說了一句,往日鮮少見我帶著,今日倒是新鮮,又說玉簪玉佩,還是要常帶才好,總是收著,反而沒了靈性。」旖辰顯然極為擔憂:「母親一貫待咱們有若親出,連三郎六娘都沒法比,怎麼會……祖母若是誤會了母親,母親該傷心了。」
對於黃氏,不僅僅旖辰心懷尊重,旖景雖因著在大長公主跟前兒長大,不似旖辰與繼母那般親密無間,可也是尊敬十分的,她也不願懷疑黃氏是居心叵測之人。
「大姐姐放心吧,祖母定會是非分明,畢竟是姐姐身邊侍女行為不端,才惹出這麼一件事兒來,祖母對母親有些不滿也在情理之中。」還有一番話,旖景並沒有說出來,她雖然不願懷疑黃氏,但為穩妥起見,甚是贊成祖母的決定,幾個一等丫鬟,將來必定要賠著長姐出嫁,假若有人不忠,保不住將來會興風作浪,由祖母親自擇選,才是有備無患。
「這事其實也都怪我,當初若早早就告訴了母親,也不至於讓她受祖母責備。」旖辰甚是自責。
旖景只好又安慰了她幾句,待送走了長姐,瞧著時辰又該去扶風堂聽講了,依然與八娘、
安瑾一同前往,但整整一個下午,卻都有些心不在焉。
翻來覆去計較的,還是那枚蘭花簪。
這一件事,應當與皇后無關,皇后之所以力主三皇子與衛國公府聯姻,為的就是穩固太子之勢,可如果為了這一目的,反而行要脅之事,徹底得罪了衛國公府,豈不是得不償失?基於同樣的理由,三皇子也不會貿然用蘭花簪興風作浪,所以,當初他才以言辭威脅,並沒有先一步舉措。
這似乎說明了一點,三皇子今日那一番話,的確有幾句真實。
蘭花簪的失蹤,應當不是因為三皇子的籌謀——這也符合之前查出的真相,那個內賊阿青並非受人指使。
那妖孽城府極深,當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兒,企圖以一支簪子就挽回姻緣,假若他是想報復衛國公府,毀了長姐閨譽,那麼就不會對自己坦言蘭花簪的下落。
這麼一想,的確像是有人想要巴結三皇子,才將蘭花簪從當鋪贖出,轉交予他。
這個人,會是宋嬤嬤嗎?
畢竟玉芷一家與宋嬤嬤在蘭花簪失蹤之後來往頻繁,並且態度轉變極大,從力主稟報國公夫人,到後來竟然勸阻了長姐先莫聲張,這事怎麼想都很蹊蹺。
可宋嬤嬤為何要助三皇子?為何要撮合長姐與三皇子的姻緣?這一點又讓旖景百思不得其解。
看來還是要在那間當鋪上尋找線索,才能將隱於陰暗的黑影曝光。
旖景拿定了主意,當日便讓夏柯通知三順,讓他好吃好喝地「結交」著當鋪掌柜,屢屢提醒不要忘記了贖簪之人的模樣——因著特意有人拿著繪成的花樣詢問那枚蘭花簪,並重金贖出,掌柜還存著印象,不過據他形容,也就是兩隻眼睛一張嘴的中年男子,面貌上沒有半分顯眼的地方,並且素未謀面,更不知名姓住所。
就憑著這點線索,在芸芸眾生中找出贖簪之人無疑是異想天開。
但旖景卻不甘放棄,她猜測著贖簪之人十之八九與衛國公府有關,否則就是與宋嬤嬤有關,保不定將來還會出現,若有了懷疑的對象,大可讓當鋪掌柜當面一認。
總之遠慶三年八月末的這一日,秋高氣爽、風和日麗,因為三皇子的貴駕光臨,國公府許多人產生各自不同的情緒——大長公主雖覺此事尚有蹊蹺,但旁觀黃氏並無可疑之處,暫時對她放了心;旖辰是如釋重負,安心待嫁;旖景疑惑重重之餘,開始了新一輪的張羅布置;宋嬤嬤見了旖辰發上的蘭花簪大為驚訝,琢磨了數個來回,自然不清楚其中究竟,聰明地選擇了緘默;還有一個三娘,午後便陷入了恍惚與焦灼中,下午在扶風堂練習書法時,竟然以指沾墨……引來了安慧與二娘的一場嘲笑,她卻沒有半句還嘴的心思。
另外就是今日方才得知女兒丟了蘭花簪的衛國公,當送走三皇子,回到和瑞園,「咣當」一聲重重甩上了臥房的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