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嫌隙難消,心生倦意(1/2)
因著虞渢突如其來的建議,太后稍微有些猶豫,虞渢復又說道:「雖是閨閣筆墨,不宜外傳,可我尋思著,黃氏七娘今年可是連續三年奪魁,未免有人會暗中質疑,莫如將前三作品公開,只消讓小娘子們齊集花榭便可。」
太后最終還是贊成了這個提議。
待得琴、棋、畫三藝的比試盡有了結果,小娘子們都被齊集花榭之中,這與往年不同的情形,讓許多人都心生疑惑。
身為「評判」,虞渢成了在場唯一的郎君,名符其實地引人注目。
才一聽說要當眾宣布「詩詞」的前三,不少貴女都興奮起來,有一部份,全是因為世子清越如同擊玉的嗓音,似乎諸人這時才醒悟,還是第一次聽聞這個少年成名,風度翩翩的貴胄說話,旖景微微四顧,便見不少女子粉面含春,這敞敞的一間花榭里,並無春陽照入,可那些熠熠生輝的眸光,卻比花葉間的春陽更是明媚幾分。
果然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旖景悶悶地嘆了聲氣,一時不覺自己成了興致最低落的一人。
再看六娘,半是期待半是緊張,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兩個拳頭捏得堅硬。
還有江月,顯然也是十分著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虞渢手裡的長卷上,但因先宣布的僅僅只是第三,她尚且還不期待。
並沒有直接宣布獲得名次者,那清越的嗓音,竟然潺潺吟誦卷上詩詞。
旖景一見江月臉色瞬間蒼白,頗為疑惑,笑著耳語:「阿月也太緊張了些吧,你可並非只是想得個第三。」
黃江月十分勉強地一笑,似乎失了力,整個身子癱軟在了玫瑰椅里,看著旖景,欲言又止,終究是什麼也沒有出口。
虞渢留意到江月的神情,心下已然篤定——當是候府的七娘舞弊了。
看這情形,旖景尚且蒙在鼓裡,候府七娘方才如此緊張,害怕旖景當眾質疑。
想來,她是憶起前事,才寫下那一首詞緬懷,卻不知何時被候府七娘銘記於心。
她始終是記得的,他曾經告訴的話,不知當時她懷著怎樣的心情,回憶這些舊事?
高高在上的「評判」,忽然神思游離,竟然有些心旌神搖,將六娘那一首大氣磅礴的詞,誦出另一種溫柔恍惚的意境。
六娘早已經喜難自禁,一慣沉默寡言的她,竟然一把掐住了旖景的手臂。
接下來就是榮獲第二名的秦七娘,她顯然不如六娘這麼興奮,似乎還有些失望,勝負心便張顯了出來。
到了魁首之作,隨著虞渢手上紙幅緩緩展開,那些心懷期望的比試者盡都屏息凝神,唯有黃江月,這時心情尤其複雜——她盼望這次的「三連勝」已經很久,但今日怎麼也沒想到賞春宴上會出這麼一個春殘花殤的命題,她猜到多數人都會抒發「悼花」哀婉的情緒,很想寫出與眾不同的意境,偏偏當日去看望旖景,恰逢她有事外出,留在書房裡隨手翻閱,巧見一本書里「藏」了這麼一首小詞,當時讀來就覺得甚佳,一時銘記。今日無論她怎麼絞盡腦汁,竟都不如這一首好。
六娘作完之後,毫不設防地讓她「品評」,江月更覺自己腦中詞境尚且不如六娘。
猶豫躊躇之下,到底還是勝出的渴望占據了主動,她最終照抄了旖景的詞作——尚自慶幸,還好旖景今日選了對弈。
她壓根就沒有想到今年會當眾公布詞選,若她真得了魁首……
眼見虞渢手中紙幅展開,江月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恨不得透過紙背,看清正面所書。
依然是清越如玉擊的嗓音,緩緩將那一首奪魁之詞誦來——
旖景眉間神情一滯,孤疑地看向虞渢。
虞渢這時情緒已經平穩,自然不會讓旖景看出半分端倪,當誦罷最後一個音節,才微抬眼瞼,看向底下面無人色與滿面孤疑的候府七娘、旖景兩人。
「今歲『詩詞』一選,奪魁者為建寧候府黃氏七娘。」
不少人驚嘆地看向江月,大都折服,當然也有少許不甘之人,比如秦七娘。
但黃江月這時不及理會這些,她緊緊地拽住了旖景的衣袖,目帶懇求。
旖景這時已經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可孤疑的情緒尚存——她雖了解江月爭強之心,可一慣以為江月是極為自愛之人,怎麼會行此「舞弊」之事?
「阿景……」江月艱難地低喊一聲,卻不知應當如何解釋。
假若這時,旖景一句質疑,在芳林宴「舞弊」之行公之於眾,若是太后追究起來,輕則也是個「品行不正」的罪名,就算太后不追究,今後江月也會遭人恥笑、聲名狼籍。
近處的安慧留意到江月的神情,冷冷一聲嗤笑:「不就是個魁首麼?犯得著緊張得面無人色,還真是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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