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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姥姥上門,所為姻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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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陽京的二月,儘管早已立春,但距離春暖花開尚還有些時候,更兼著從一月下旬紛揚了七、八日的那一場雪,更是讓人感覺不到半分暖意,直到二月二,日照終於從濕厚的雲層探身,連續數日的晴朗,才讓天地之間的蒼茫銀裝逐漸消融,露出青瓦烏柯,黑山白石的顏色來。

雪水滲入青石,終日漉漉,市坊間瀰漫著的冷意,比下雪時更勝幾分。

衛國公府角門外,兩個身著夾襖的小廝兒,正踩著春凳敲打著屋檐上掛著的冰楞,嘴裡不斷地呵著白氣,抱怨著北風還是這麼陰冷。

一輛驢車輾著濕濘軋軋地停在門前兒,兩個小廝兒才從春凳上下地,打量著那輛青漆剝落很是寒酸的車廂,都有些愕然。

但見半新不舊的厚布帘子一掀,車上下來一位裹著大紅色斗篷的婦人,臉上刷著厚厚一層脂粉,額頭與下頷白得驚人,偏偏面頰紅得像雞血一般,儘管生著一張銀盤大臉,也讓小廝兒半咪著眼睛打量了半天,才看清眉目。

一個上前,笑著躬腰打揖:「大冷的天兒,姥姥怎麼來了?」

來者正是國公府二夫人利氏之母。

利姥姥下了車,瞄了兩個小廝一眼,只輕輕恩了一聲,甩手扔給那車夫幾枚銅錢:「本是講好的,往返共二十文,來這一趟按理是給十文,可你磨磨蹭蹭,短短一截子路,走了竟小半個時辰,耽擱了我的功夫,要是遇著不講理的人,不讓你賠錢都不錯,我發個善心,給你五文錢,全當是可憐你沒白跑一趟。」

那車夫一聽,哪裡服氣,「通」地一聲從木轅上跳了下地,卻是個腰粗膀圓的後生,瞪圓了眼睛就大聲反駁:「這化雪的天兒,天冷地滑,你又是從外城過來,莫說這等天氣,就算平日地上幹著,也得要個兩刻左右,再說若不是講好了往返,不讓我拉了人來空著回去,誰稀罕走這一趟,姥姥盡可打聽一下行情,從外城來這兒,單趟誰不給個十五、六文,瞧著你穿衣也是大戶人家,又是一把年紀,怎麼竟訛我這幾個辛苦錢,五文錢眼下能幹什麼,買碗陽春麵還得花銷個七、八文呢。」

利姥姥一見那車夫五大三粗地佇在面前,不由後退了一步,氣焰卻並沒有削弱幾分,叉著腰就喝斥了回去:「也不看看這是哪裡?祟正坊的衛國公府!竟然敢耍起無賴不成?我可告訴你,我與大長公主可是姻親,你敢使粗,也不掂量周身骨頭有幾斤幾兩,一個賤民,還敢得罪皇親國戚?」

車夫一聽這話,頓時氣得七昏八素,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我就沒見過你這樣的皇親國戚,厚著麵皮貪賴平民百姓的幾文銅錢,呸!這大話也說得出口,今日若是不給足我錢,就算鬧到天子跟前我也不認這個虧。」

利姥姥冷笑一聲,指著一旁目瞪口呆的小廝:「你們還不告訴這賤民,我究竟是誰?」

兩名小廝兒疊聲叫苦,一個連忙上前拉著那車夫好一場勸,一個趕緊上前將利姥姥往門裡頭請,又有門房聽見了動靜,出來一瞧,問清事非,只好自己先掏了十餘文銅錢出來,好聲好氣地陪罪,打發了車夫離開,這才進去,卻見利姥姥還在門裡跳著腳罵,直說那車夫瞎了眼,欺負她是個寡婦,沒人撐腰,才敢撒野。

這門房正是春暮的三叔,當差當老了的,自然曉得利姥姥的性情,上前好一場打躬作揖,說了一籮筐的好話,才讓利姥姥消了火,喘著粗氣盯著春暮三叔:「大冷的天,還讓我在這兒站著受凍,趕緊備頂軟轎來,將姥姥我抬進去!」

於是一番忙亂,門房終於得了清靜。

小廝兒見婆子們抬著軟轎走遠,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乖乖,攤上這麼一個破落戶兒,連咱們這些下人都不得清靜。」

春暮三叔眼睛一瞪:「休要胡說,姥姥再怎麼也是咱們府上的親戚,可不敢冒犯。」

那小廝吐了吐舌頭,這才不敢再議論。

又說婆子們一路抬了利姥姥到滄浪苑門前兒,非但沒落著一文錢的賞,還被莫名其妙地排揎了幾句,說她們有心怠慢,顛著了腰,婆子們不敢還嘴,只得躬身受了,利姥姥發夠了威風,才扭著「傷」了的一把老腰進了院門兒,一路之上,每瞧見個丫鬟都要叫住斥責兩句,短短一截子路,她倒耽擱了足有一刻,才被大丫鬟迎著進了屋子。

利氏頭上帶著昭君套,身上披著件敞襟桃紅色的夾棉罩衣,一見帘子打起,才從炕上下來,上前拉了利姥姥上炕,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阿娘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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