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迷霧漸消,險在眉睫(1/2)
楚王府的後宅,一處植滿黃木香的院落,在整個王府宅邸中,位於稍顯偏僻的西角,院落不大,有低矮的青牆做簡單地隔斷,油青的兩扇木門內,一條幽徑穿插在碧樹叢中,可惜這時未到花季,無幽香沉浮。
碧樹叢里,分布著幾間簡單的屋舍,比起別處的雕宇畫梁,飛檐玉宇,顯得十分簡樸。
院子裡只有兩個丫鬟,閒睱時聚在一起常有議論:「江姑娘的父親不是世子的救命恩人嗎?怎麼被安排住在這個院子,也太簡慢了些。」
「聽說是世子的意思。」
「這就越發讓人疑惑了,不過我看著江姑娘自己倒還是滿意的。」
「聽說他們一家以前就是個鄉野村民,能有什麼見識,若說從前,就連這院子也不是他們能肖想的。」
「江姑娘雖不是貴族出身,性情也不好相與呢。」
「不過倚仗治癒了世子的功勞,我冷眼瞧著,她對世子,似乎還有別的肖想。」
「只怕也是白想,別說世子的品性才華,就說這身份,將來的世子妃必定是出自名門望族。」
「我聽說夫人有意的是鎮國府四娘。」
「世子的婚事還輪不到夫人這個嬸子作主吧,老王妃似乎並不中意謝家的娘子們呢。」
正在今日,兩個丫鬟被大早起床就忙忙碌碌收拾那些草藥植株的江薇趕出了屋子,百無聊賴下,搬了根春凳坐在樹蔭里,又說起了閒話。
「夫人專程讓人送來的春裳,江姑娘也不上身,天天兒都是一套布衣布裙,老王妃送來的釵環步搖她也不愛,頭髮上就插著個木簪子,瞧著比咱們這些奴婢還要寒磣。」
「故作清高唄,既然不愛富貴,幹啥隔三岔五地往關睢苑跑,打的是什麼主意以為瞞得住人?」
「不過要論來,世子待她果然不錯,別的不說,關睢苑可是閒人隨便進得了的?」
「世子之疾到底是她父親治好的,再說世子溫文爾雅,怎麼會這點顏面都不留。」
「我聽說那日謝四娘登門,想去關睢苑,又被晴空給奚落了。」
「夫人對此頗有些怨言呢,說世子不善待親戚。」
「這話倒有些可笑,今兒個大娘子生辰,不也沒邀謝家的娘子們,要論來,她們才是正經的表姐妹呢。」
「只不知咱們將來的世子妃出自什麼門第,又得生個什麼模樣,才配得上世子。」
「你這丫頭,這般關注著,難道也是有什麼想法?」
「小蹄子敢拿我嚼牙,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兩個丫鬟打鬧起來,竟一時沒留意推門而入的世子,險些衝撞。
連忙福聲道罪,都漲紅了臉。
虞渢沒有為難兩人,問得江薇又在藥房裡忙碌,也不讓丫鬟帶路,自己往西側行去,才推開竹扉,就聽見江薇十分不滿地斥責:「不是讓你們離得遠些麼,仔細著那些脂粉香味,薰了我的藥草。」
江薇正彎著腰,手裡捏著個長柄平勺,專心致志地在一個陶瓮里攪合,濃郁苦澀的藥香瀰漫在並不寬敞的空間,甚有些嗆鼻。
這間竹舍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透出一線亮光,兼著江薇一身灰布衣裙,越發顯得與四圍的陰暗溶於一體,若不是先發出了聲音,虞渢只怕一眼還瞧不見她。
虞渢便沒有入內,捏著拳在唇邊淺淺一咳。
江薇立即轉身,快步迎了出來,雙眸熠熠生輝:「世子怎麼來了?」
「有沒有打攪你?」
「我就是閒著無聊,才倒騰著這些。」江薇怔了一怔,似乎才醒覺過來這裡不是待客的地方,拉上竹扉,將虞渢請去花廳,又要忙乎著煮水煎茶,虞渢連忙阻止了她。
今日來尋江薇,並非是為了敘舊。
自從聽說甄茉那些蹊蹺的舉動——定期送去東宮的花包香囊,並且極端神秘怪異,南顧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也沒查清楚那些香囊的微妙;還有太子妃眼下十分信重的白嬤嬤與甄茉的親密關係,虞渢只覺得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清晰的指向。
於是委託了如姑姑兩件事,一是想盡辦法「盜」個甄茉親手配製的香囊,二是留意著白嬤嬤有什麼蹊蹺。
這兩件事都比想像中的要艱難。
太子妃身上用的香囊並不容易得手,好不容易等到她「以新代舊」,如姑姑的耳目才盜了出來,而自從三月中旬,太子妃就開始服用新的「得子妙方」,據說,正是白嬤嬤在外頭求的——宮裡不比私邸,診脈開方只能由太醫院經手,至於煎藥,多數也由內侍、醫女負責,可諸多醫官都對太子妃的「不孕」束手無策,因此無論聖上還是太后,都對她在外求醫「網開一面」。
當然,方子還是要經過太醫檢查,無害方才能用。
虞渢琢磨著白嬤嬤在外頭尋的方子,恰巧是在甄茉再度受辱之後,時間上委實巧合,再兼著如姑姑也有反饋——太子妃的藥,雖是醫女煎制,可都是白嬤嬤親手呈給太子妃飲用,「耳目」留意到,白嬤嬤在呈藥之前,往往會避開眾人,獨自盤桓一陣。
雖說太醫們覺得方子並無害處,可白嬤嬤要在藥里加料,卻大有機會。
可惜太子妃對那藥方期許極重,每次都飲得半滴不剩,委實無法證實虞渢的猜想。
而今日朝議之後,虞渢拿著香囊找了一回清谷,據清谷先生查看,說那些乾花的品類都沒有問題,絕不會引起人小產或者不孕。
難道僅僅只是自己多疑?虞渢甚是不甘,故而決定讓江薇再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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