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姨娘眉氏,一反常態(1/2)
眉姨娘當真有了身孕。
大夫經過前後多次診脈,最終確定了一點。
於是利姥姥來得更是殷勤,並不去遠瑛堂鬧騰,只在滄浪苑,也不知與利氏嘀咕了些什麼,總之,利氏的臉色一日不如一日,十餘年間,第一次纖瘦單薄了下來。
不說蘇軻對眉姨娘更加呵護萬千,大長公主也甚是關注,她還是防著利氏經不起挑唆,常常讓宋嬤嬤去「關心」眉氏,以做震懾之用。
旖景也密切關注著這事——通過秋月,她已經打探明白,原來,早在年前,蘇軻就委託了三爺蘇轢,瞞了眾人,請清谷先生給眉姨娘診了脈,開了方子調養。
旖景方才恍然大悟——上一世,清谷是遠慶七年才出仕,與國公府並沒有聯繫,縱使是勛貴人家,也沒有勞煩宮中太醫給自家小妾瞧病的說法,不過這一世因蘇轢「薦舉」,清谷先生與國公府建立聯繫,蘇軻才動了念頭,央蘇轢出面,煩勞了神醫。
得知大長公主將「關心」眉氏的事兒委託給宋嬤嬤,旖景尤其擔憂,可她一個閨閣,又隔了一房,自是難以插手,只好先囑咐了秋月,暗地打探,想知道宋嬤嬤都是怎麼「關心」眉姨娘。
又常找四娘溝通,留意著利氏的舉動,就怕她受不得挑撥,生出什麼糊塗心思來。
再說眉姨娘,自打入了府,表面上倒還十分溫柔和順,隔了這些年,利氏從起初的存心挑錯,到後來的聽之任之,拿眉姨娘始終沒有奈何,妻妾之間儘管緊張,大的風波卻從不曾有過,足見眉姨娘忍耐的功力。
眉姨娘因出身書香世家,琴棋書畫俱佳,與蘇軻之間的和諧自是勝過利氏,兼著她也知道分寸,並沒有明里挑釁,與刁蠻任性的利氏一比,更顯賢淑溫雅,贏得蘇軻越多憐惜。
國公府眾人雖都曉得眉姨娘受寵,可這些年來,因眉姨娘深居簡出,並不曾有意結交旁人,故而,無論小娘子還是下人奴婢,都與她不多熟悉。
旖景自是不知眉姨娘的性情究竟如何。
但她卻發現,自打眉姨娘有孕以來,竟一掃往日閉足不出的習慣,這些時日,無論是在鏡池,還是在各處花苑,常常見到眉姨娘的身影——要麼就是與幾個丫鬟在某處紅亭小榭說說笑笑,要麼就是調弦弄音自得其樂,要麼就是在鏡池邊上漫步,若遇見丫鬟、婆子,熱情寒喧,動輒打賞,春風得意的姿態張顯無疑。
下人們漸生議論——多說眉姨娘熬了這麼多年,只怕是要出頭了。
相比旖景,四娘更加是憂心忡忡。
這一日散了學,旖景見四娘眉間鬱郁,便拉了她去鏡池邊上的一處紅亭,兩個少女捧著手爐,屏退侍婢,在一處促膝長談。
兩人一同受大長公主照顧長大,感情打小不錯,兼著前些時日發生的事兒,便是舊歲靈山之行,四娘見識了旖景當眾拆穿甄茉的陰謀,逼得甄茉認罪,對旖景的「意氣」與敏銳就心生欽佩,更有兩人當日「合謀」聽牆角那一遭,又加上這些時日旖景的有心接近,姐妹倆更顯親密。
誰教二娘那位親姐姐「朽木難雕」,別說助力,她不添亂四娘就謝天謝地了,倒是與旖景,還能商量出些主意來。
「四姐這般憂愁,可是因為二嬸子的關係?」旖景問道。
「母親她本來想通透了,可耐不住外祖母三天兩頭地穿掇,再加上眉姨娘最近一反常態……五妹妹或許不知,前兒個眉姨娘竟去尋二姐的錯兒,雖說沒有斥責,話里話外儘是諷刺,二姐哪裡忍受得住,若非丫鬟們及時告之了我,緊趕慢趕去勸慰,還不知要鬧出什麼風波來,母親知道了這事兒,更是惱火,就要去尋眉姨娘的晦氣,我好容易才勸住。」四娘長嘆一聲:「這麼下來,母親哪天不定就爆發了,這些日子以來,我都不敢離了她身邊兒。」
「依姐姐看來,眉姨娘何故挑釁?」旖景直覺這事又是宋嬤嬤的手段,但想來,眉姨娘也不是蠢人,不會輕易就讓人利用,宋嬤嬤必定是掌住了她什麼軟肋,才挑唆得她性情大變。
「有些事情妹妹不知,我卻是看在眼裡的,眉姨娘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燈。」四娘卻說:「原本父親待她只如兄妹,更不存納她為妾的心思,眉先生當年生了病,還拜託了祖母替她做門親事。」
眉姨娘之母也是早逝,上頭更沒有祖母祖父,唯有一個外祖母,遠在寧海,家境更是清寒,也不能兼顧她,眉先生當年自知天不假年,甚是擔心這唯一的女兒,才拜託了大長公主,希望她看在多年情份上,替眉姨娘尋個歸宿。
「祖母倒也將這事放在了心上,替眉姨娘尋了幾門姻緣,她都不合心意,後來,才哭訴出來,說早對父親情有獨鍾,寧願為妾,眉先生本不答應的,眉姨娘便說什麼非君不嫁,若先生不允,她情願獨守空閨,或者削髮出家。」四娘繼續說道,眉頭擰緊:「眉先生病情漸重,見拖延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兼著那時候父親與母親矛盾漸深,父親也很是苦惱,眉先生問父親心意,父親得知眉姨娘竟是這般堅持,便允了。」
於是,眉姨娘一個書香門第出身的女子,就這麼成了蘇軻的二房。
「以往她雖表面溫婉,可暗中也不乏在父親面前中傷挑唆,因她聰明,用的辦法也婉轉,父親並沒有察覺,再兼著母親又的確糊塗,常常犯橫,父親越發厭惡母親,眼下她有了身孕,怕是不想再隱忍。」四娘冷笑,神情有些黯然:「雖有祖母護著,可父親他對眉姨娘越發偏心,雖說答應了將眉姨娘的子嗣記在母親名下,卻暗中懇求祖母,要讓眉姨娘親手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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