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五章 金蟬脫殼,反擊螳螂(2/2)
「我雖不知這婢女所說何意……」旖景「滿面孤疑」地上前,蹙眉說道:「可我剛才,一直與四姐在一處……」
「正是……」
「你們是姐妹,定然早有串通。」瓊衣咬牙切齒,漸漸穩住了慌亂——事到如今,也只能緊咬牙關,才有望保住性命,並且,還不能牽涉徐家與麗嬪。
旖景更是不明所以:「真是讓人疑惑,母親,究竟發生了何事?」
黃氏輕輕一笑:「你先別問,只說阿玉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旖景這才看向徐三娘——可憐的孩子,這時已經渾身發顫,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是作賊心虛,無膽無識,居然還敢行陷害污篾之事,真是無知者無畏呀。
但旖景並不想針對徐家,或者麗嬪,只是趁著這個機會,替姐姐除了瓊衣這個隱患,並讓麗嬪嘗到點苦頭,不再有那痴心妄想也就是了。
旖景乖巧應諾,有條不紊地稟報:「原本阿玉說要對弈的,我卻忽覺睏倦,忍不住要小憩……可當阿玉離開後,卻又睡不著了,便離開了此處,因剛才一路過來,遠遠瞧見四姐與七妹在池邊垂釣,便想去尋她們,誰知竟在半路上遇見了,便與四姐她們在一處紅亭里略坐了一陣,後來夏柯與秋月尋到了我,才知母親與嬸子們來了這處。」
旖景與徐三娘本是閒步了一陣,並沒有徑直往西苑,卻經過了四娘與七娘垂釣的池水,當然關於線路的問題,是早就與旖辰商議好的,不致與前來「捉姦」的戚氏她們碰面。
四娘也說:「我與七妹垂釣時也看見了五妹與阿玉,我當時還以為五妹沒看見我呢,心裡又好奇著她與阿玉不知去了哪兒,可巧沒過多久,因見卓、韋兩位娘子也到了池邊,大家說起五妹,都說她今兒個因結識了阿玉,倒沒空與咱們說笑了,便約著往這個方向來,本是嘗試著找找五妹,竟不想遇上了,這才去亭子裡閒坐一陣。」
也就是說,還有兩個人證。
四娘之所以選擇垂釣,就是因為卓、韋兩個娘子在池邊與幾個貴女閒話,當掐算好時間,她便會主動尋了兩位,來西苑「巧遇」旖景,可今日當真順利,卻是卓、韋兩位主動上前搭話,省了四娘一番功夫。
「女兒得知母親與嬸子們來了繁蔭堂,才辭了阿瑜與十一娘,跟四姐一塊兒過來。」旖景又說了一句:「只是這婢女,為何說我與侍衛私會?」
「奴婢分明瞧見……」瓊衣早已癱軟在地,萬念俱灰。
「還敢狡辯!」旖辰斥道:「咱們才入正院,你就說瞧見了五妹妹與侍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才多久?而五妹妹早就離了繁蔭堂,路遇四妹,還有卓氏阿瑜與韋十一娘,幾人閒話了一陣,再一路過來,試問你如何目睹五妹與侍衛私會?」
瓊衣面若死灰。
只徐三娘這時卻「伶俐」起來,忐忑不安地插言:「瓊衣莫非是看錯了人吧,她且以為是阿景在廂房,所以見個女子經過就下意識地以為是她,極有可能只是個婢女,與這侍衛串通……」
戚氏一聽這話,也是眼中一亮:「應是如此了,要說來,瓊衣也是麗嬪娘娘身邊的忠婢,怎會做這糊塗事兒?」
直到此時,徐家人尚且沒有覺悟,妄想著保留下瓊衣這顆棋子?旖景心中冷笑,其實若要深究,不難將徐家一同牽涉,只不過有意「糊塗」一回罷了,想不到,她們竟還得寸進尺。
福王大概也當真被徐家母女氣得心血翻滾,冷聲說道:「剛才瓊衣聲稱,是她瞧見五妹妹去了側門,可侍衛卻說,他是跟著瓊衣來的繁蔭堂,就算瓊衣瞧錯了人,那麼也不會是她領進的人,這便簡單了,不如捉了那門房婆子一問,便知瓊衣是眼花,還是故意。」
結果無庸置疑,門房婆子早已「叛變」,當即招供出是瓊衣收買了她,並呈上證物——赤金鐲子尚還普通,可那枚打著內造局印記的包金蓮花脂玉鐲……
「這可是內造局出來的首飾,宮裡是登記造冊的,要查也是有跡可尋,瓊衣,你還有什麼話說……」旖辰問道。
瓊衣當然啞口無言,她就算愚昧,也能看通透眼下的情形,就算招供了真相,牽扯進麗嬪,也逃不過一死,倒是自己背了黑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不需再問了,定是這婢子挑事生非。」徐幟倒還是個明白人,生怕戚氏再犯糊塗,先一步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倒也簡單,福王是欲將瓊衣杖斃了斷,還是旖辰賢惠,稱到底是麗嬪賞的奴婢,其母原本也是徐家的家奴,王府再留不得,但顧及麗嬪原本是好心,不如恕了瓊衣一回,只讓戚氏帶回徐家且罷。
戚氏卻還不甘——她這時也回過神兒來,知道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被王妃與國公府聯手算計了,心說王妃倒想賣好,知道麗嬪賞的婢子殺不得,卻想藉故逐出王府,除去眼中釘,下意識便要拒絕,才想說出一句「瓊衣既是王府之婢,但憑王妃處置」的話。
卻被徐幟及時阻止了:「嫂子,這都是王妃寬容,也是全了娘娘的顏面,你若再執意妄為,可真就得罪了國公府,再也無法轉寰。」
戚氏只好忍聲吞氣,將好不容易揀回一命,卻永失富貴榮華機遇,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痛的瓊衣帶回了徐家,
而旖景想到,麗嬪次日必定會召戚氏入宮,得知事敗,難保不會氣急敗壞,又想出什麼損招折騰旖辰,她這位姐姐溫婉賢惠,定會隱忍,便放心不下,求了黃氏,說要留在福王府小住幾日,委實盤算的卻是假若麗嬪召旖辰入宮,她便跟著一同前往,大不了去慈安宮搬救兵,有太后娘娘這尊大佛鎮著,也免得姐姐再受冤枉氣。
黃氏大概也能猜到旖景的盤算,笑著允了,打量旖景一番,卻暗暗蹙眉——今日這事,雖麗嬪與徐家的「詭計」處處透著愚昧,但僅憑旖辰,就算能洞悉,還想不出這般將計就計之策,應當是旖景這丫頭的辦法……她年歲漸長,倒是越發接睿智了,卻不比旖辰那般忍讓,是個吃不得虧的,將來若是……
黃氏看了一眼目睹「全程」,正與福王轉身往側門處走的三皇子,溫柔地摸了摸旖景的發頂:「祖母跟前兒由我知會就是,只你可別淘氣,給辰兒添亂。」
旖景笑著應了聲是,連聲囑咐著夏柯,讓她安排一下,回去帶幾套換洗衣裳來。
夏柯卻神秘兮兮地上前,附在旖景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五娘,剛才三殿下趁人不備,囑咐奴婢轉告,說要與您見上一見。」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