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春暖來遲,人心早急(2/2)
二娘因與周家郎君已經定親,自是要留在家中待嫁,甚是眼紅地看著姐妹們為了赴宴忙碌,羨慕不已;四娘卻聽說了麗嬪「覷覦」旖景的事兒,好一番叮嚀提點——雖說是去福王府,但這春宴卻是麗嬪提議,只怕有陰謀也不定,五妹可得當心。旖景感激了一番,心下卻是一哂:瞅著麗嬪的作為,不像是個聰明人,只不知她能想出什麼陰招來,且見招拆招罷;六娘一如往常的淡然,連赴宴的衣裙裝扮也由著丫鬟們張羅;七娘本不耐煩,好歹想著春宴主人是自家姐妹,只好勉為其難;還有三娘,原本也在受邀之列,但聽說八娘因受了風寒不能赴宴,也暗中擔心著嫡母不會讓她這個庶女出席,好在黃氏「大度」,稱原本王妃也是三娘的長姐,出席並無不妥,三娘才如釋重負,萬般期待起來——聽說貴族春宴並非只邀女賓,既是福王府的春宴,想必三皇子也會出席?
雖然黃氏早有答覆——我已經盡力了,可你父親並不贊同。
三娘萬念俱灰之餘,卻還秉持著一線希望,當然是在三皇子身上。
福王府的春宴定在午正,賓客們一般會選在巳正前後到場,可國公府的娘子們與王妃本是姐妹,自是要早到的,故而辰正時分,一列車駕就從祟正坊駛出,不過兩刻,就到了位於平安街的福王府。
只讓旖景驚訝的是,她們並非是最早到的人。
跟著福王妃迎出來的婦人與少女旖景甚覺眼生,偷眼打量黃氏,發現母親也有些茫然,直到旖辰引薦,才知那兩位是太僕寺丞的家眷。
麗嬪徐氏,家族並不顯赫,並非勛貴世家,而是一介寒門,徐氏之父當年只是東宮幕僚,而長子徐全現在也就任著個六品寺丞,旖辰引薦之人正是徐寺丞之妻戚氏,還有女兒徐三娘。戚氏也有參加宮宴的機會,但因身份上的限制,並沒有太多接近權貴的機會,故而黃氏對她毫無印象。
旖景對麗嬪,早落下了個跋扈愚昧的印象,這時打量戚氏,見她雖沒有顯出高傲凌人來,反而是眉眼謅媚,討好奉承,倒是徐三娘,看上去還極為乖巧,垂眸默坐在椅子裡,只時不時地用眼睛打量著她們姐妹。
沒幾句話,戚氏就開始大讚六皇子如何,並直用諂媚的目光,常常盯向旖景。
旖景垂眸而坐,略噙著笑,一派大家閨秀的溫婉風度,心裡卻委實不耐得很。
旖辰適時起身,笑著拉了旖景的手,說道:「妹妹們隨我去花苑裡瞧瞧吧,好不容易盼來了春光明媚呢。」
才算是讓旖景如釋重負。
卻說今日,因是福王府的春宴,國公府三位夫人盡都受邀,許氏自是陪著黃氏與戚氏閒話,利氏卻深深擔憂著等會兒來的都是皇親國戚,個個身份尊貴,她委實有些不適應,當見旖辰要帶著小娘子們去花苑,連忙緊跟著起身:「我也隨去看看。」不由分說地就行出了正堂,生怕有人阻止一般。
旖景見她家二嬸也是如釋重負的模樣,一時覺得有趣,心裡的不快才略淡了幾分,剛剛走了幾步,卻被徐三娘一把挽住了胳膊:「阿景今兒這條櫻綾玉棠裙當真好看,可是在天功坊里做的?」
「阿玉過譽了,是家裡針線房的手藝。」旖景面上自然不會顯出疏遠來,見旖辰略微有些擔心,回眸往她看來,連忙回以輕笑,又贊徐三娘鬢上的宮花:「才是精緻呢,襯得阿玉膚色像才開的玉蘭一般。」
就這麼客套著,當到一處花榭,眾人才坐了下來。
七娘原本是坐不住的,才喝了半盞的茶,就不耐煩聽徐三娘存心恭維的話,直說趁著這個機會,要好好逛逛大姐姐的花苑,一手拉了六娘,就往外走,利氏四顧一番,見花榭里布置了茶案靠椅,料想等一陣會有賓客來此閒坐,少不得寒喧,便自告奮勇要去看著小輩,不讓她們亂跑,省得讓旖辰操心,三娘見徐家那女兒對旖景極盡追捧,一轉心思也想到了六皇子身上,心下很是不甘,也不耐煩在這兒看旖景「得意」,遂跟著利氏逛園子去。
四娘明知徐家在打什麼算盤,便義氣地留下來陪著旖景,別有用意地問徐三娘:「阿玉不跟著去逛逛,才不負了這姍姍來遲的春季。」
徐三娘卻不肯走,說時候還早,稍晚些等賓客盈門,她且還要幫著王妃待客,趁這時好好歇一會子正好。
旖景本打算與旖辰聊聊私話,這下子竟落了空。
旖辰拿徐三娘也沒有辦法,且只好說著那些場面話,沒坐多久,卻見一個小丫鬟遠遠行來,正是在書房裡負責掃灑的。
旖辰眉心微微一蹙。
那丫鬟不過七、八歲,尚且一臉的懵懂,言辭里自然也拿捏不好分寸,福了福身後,張口就是一句:「瓊衣姑娘差了我來,要請五娘去書房一敘。」
旖辰眉心便蹙得更緊了。
旖景暗中一聲冷笑,心道這一環接一環的,用意可是相當明顯了,面上卻不顯出半分,只笑問旖辰:「瓊衣姑娘是誰?我卻不知這福王府里,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位『姑娘』?」z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