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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恃強凌弱?原來鬧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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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郎君留步!」

眼看賈文祥拔步要走,少女手足無措,也忘記了什麼嬌羞含蓄,一把扯住了賈文祥的衣擺。

賈文祥眉心緊蹙,再看少女的目光,已經很是不耐了。

「還望郎君垂憐,剛才那些惡人必不會放過民女,他們是鐵了心的要逼良為奴呀!求求郎君救人救到底……」少女連聲哀求:「就給民女一個棲身之地吧。」

竟然不管不顧,是纏上了這位貴公子。

圍觀者中,有人瞧出了不對,看向少女的目光,也帶著些鄙夷輕視了。

賈文祥輕輕一扯,把自己的衣擺從少女手中奪回:「你是大隆子民,自有大隆律令保護,若有危險,當求庇於官府衙門,再說……你既然並不畏懼為人奴婢,莫如就允了剛才那些人罷,又何必自甘為我之奴?」

分明是洞悉了少女的盤算,把話說穿。

圍觀者一陣鬨笑,四散開來,再無人同情那少女。

恃強凌弱固然可恨,但恩將仇報,圖人富貴,欺人心善,企圖攀附者也實在可恥。

賈文祥搖了搖頭,一手攜著虞渢,一手攜著李霽和,直入疏梅樓,再不看那女子一眼。

是的,他們進了疏梅樓。

旖景大為詫異,這時又聽小姑姑說了一句:「還算是個男子漢,也算是個明白人。」

思量之間,旖景完全明白過來。

想必小姑姑早在未來姑父身邊安插了眼線,有心試探未來姑父的德行,好不好義,貪不貪色,是否憐惜美人過度,輕易被人糊弄,正巧今天帶她去妓坊開眼界,於是乎,當得知姑父將來疏梅樓,就買通了杜宇娘。

杜宇娘看來不是普通妓子這麼簡單!

旖景心思一動,便問蘇漣:「小姑姑,那些惡徒也是千嬈閣的人?」

蘇漣大為詫異:「你竟然看出來了?」

「剛才那女子,分明就是杜宇娘身邊的侍婢嘛。」旖景又問:「這杜宇娘究竟是什麼人,怎麼還能為您行試探之事?」

蘇漣才動了動嘴唇,便聽見木梯上的腳步聲,沖旖景擺了擺手:「等會兒再說,先別出聲。」

旖景怔了一怔,便聽見了掌柜殷勤地說話聲:「幾位郎君有請。」

卻是將虞渢一行領到了緊鄰她們的包廂里。

這……看來小姑姑是要對未來姑父進行全方位的了解呀。

旖景與蘇漣自然不知,當虞渢經過她們包廂的雙摺隔扇門,輕輕一睨,似笑非笑,分明若有所思,卻隻字未提。

這邊廂,蘇漣姑姪面面相覷,保持沉默,各自飲茶,豎著耳朵傾聽一屏相隔的動靜。

那邊廂,三個男子相互告坐,點了壺明前茶,若干茶點。

三人的交談,完全沒有半句涉及早先那場風波,仿佛那位想要以身相許的女子壓根沒有出現一般。

「霽和師兄,你也太不夠意思,既然來了錦陽京,怎麼不與愚弟聯絡,若非聽世子提起,我都不知你千里來投。」賈文祥笑著說道,雖話中似有抱怨,神情卻甚是愉悅。

他曾是寧海松鶴書院的學子,雖說不似李霽和這般有幸,得南儒丁昌宿的親自教導,可兩人確為同窗。

「本是想完全安定下來,再去拜會故人。」李霽和有些過意不去,抱拳一揖,以示歉意。

虞渢笑道:「某本是聽衛國公世子提起,國公府有位丁鴻儒的得意門生,心生仰慕,想到文祥或許認識,才央了他做中人,邀約先生一見,還望先生莫怪某唐突。」

李霽和頓時受寵若驚:「世子言重了,若世子不棄,喚聲霽和便是。」

賈文祥又說:「某離開寧海多年,常思念恩師,未知他老人家身子是否康健如常。」

「先生雖說已過仗朝之年,但身子甚是康健,日日早起,還能在院子裡打上一套長拳。」

「如此甚好。」文祥便笑,又問:「早前仿佛聽聞,恩師已將書院交給師兄打理,卻不知何故來了錦陽?」

「不過是幫著師兄處理些書院雜務,某何德何能,如何能打理書院。」李霽和謙虛說道,他口中的師兄,指的是授業恩師的長子:「在下不才,求了先生數年,才得薦書一封,投往衛國公府為幕僚。」

賈文詳聞言,微微有些疑惑。

南儒丁昌宿桃李天下,族中子弟更有傑出之輩,今年已是八十有三。早在數十年前,丁昌宿就不再親自教導門生,唯有對李霽和,卻是青眼有加。

若非李霽和有過人之處,一代大儒也不會親自指點學術,可古怪的是,丁昌宿雖待李霽和不同常人,卻不願薦他入仕,以致李霽和已經年過二十,仍然還是白身。

於是一眾門生皆篤信,恩師是想留李霽和繼承衣缽。

可為何事隔多年,又突然許了李霽和入仕?

賈文祥雖說疑惑,只以為同窗師兄有難言之隱,也不好細問。

虞渢卻說:「霽和師出名門,想要入仕大可不必如此周折,何故竟投往衛國公府甘居幕僚。」

自從辟除制廢,唯有東宮、親王方可自行選任佐吏,其餘朝臣一律無權自選屬官,故而為人幕僚者,想要入仕,只能依靠主家舉薦,經吏部考核後方有機會。一些寒門學子,無家世為依,又無名師所薦,方才會選擇走幕僚這條曲折的入仕之途,可是好比李霽和,他可是南儒丁昌宿的親授弟子,大可不必走這麼曲折的道路,只要一封薦書,衛國公必然會向朝廷舉薦人才,或者投往親王府,也可以直接為官,雖王府屬官最高不過正五品長史,但若得親王信重,最終入選六部或是中樞者也不是沒有。

總之像李霽和這樣的士子,無論走哪條路子,都不必屈身幕僚的。

李霽和淺淺一笑,似乎極為理解世子的疑惑:「某雖師出名門,不過是全靠恩師眷顧,雖然淺有才學,委實不敢自大,是否能入仕還看將來運數,之所以拜求衛國公門下,皆因為對衛國公心存敬佩,願盡綿薄之力矣。」

他的意思,就是說並無入仕之心了,之所以甘作幕僚,那是因為衛國公人格魅力無敵,吸引他千里來投。

虞渢淺淺一笑,並沒再問,卻若有所思。

賈文祥卻相信了李霽和的話:「衛國公忠直,又很有幾分俠義之心,他府里幕僚儘管寒門出身,可若是有真才實學,不少都得了入仕的機會,比如那位林宗,從前正是衛國公的幕僚,眼下不也任職戶科都給事中,雖說只是個七品,卻是深獲聖上信任的要職。世子或許不了解我這位師兄,我卻是明白他的,以他之志向,必是想憑己之力入仕,不願只靠恩師之名,要說來,也只有衛國公有這樣的心胸和能力,師兄投在他門下,也是明智之舉。」

不少幕僚,雖有真才實學,無奈主家並不願舉薦,一來幕僚一旦入仕,就脫了主家的約束,再難利用;二來當今朝局,金相與秦相之爭越演越烈,以致不少寒士入仕艱難,縱使主家有心舉薦,吏部也不會重視。

這也是因為世家與勛貴彼此拆台,互相打擊,都不願對方勢大。

也唯有衛國公這樣的重臣,深得聖上信重,自然成了金相與秦相爭先拉攏的目標,他薦舉之人,入仕的機會極大。

關於這些政事,賈文祥不過隱隱一提。

虞渢也好,李霽和也罷,也都沒有往下深說。

三人品著香茗,漸漸把話題轉到了經史清談上,你來我往,頗多錦繡言辭,可見都是滿腹經綸、學識不俗。

這邊廂,蘇漣越發地笑容可鞠,顯然心裡對賈文祥的滿意程度再上一層樓。

旖景卻甚是留意虞渢的言辭,心內也很是驚喜。

前世他臥病榻上,弱不經風,她更是不耐煩與他說話,或有交談,儘是敷衍,完全不知他心中抱負,只知道他一筆書法極佳,畫技也很是出眾,他尤喜畫竹,關睢苑裡無論臥房書苑,壁上所懸之畫作,皆為各異的青竹圖。

那時她也想過,若世子不是多病之身,料其風采,應如青竹。

隔世再見,蒼天有眼,讓他早解體內餘毒,再不似前世那般羸弱。

今日隔屏一聞,才知他胸中丘壑,諸多高於常人的見解。

這一世,他定當安樂無憂,一展抱負。

這一世,她當助他,以一生為報,補前世之愧。

玉指間的青花茶碗,碧湯清澈,映出旖景堅定而婉然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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