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疑惑乍起,變故悄然(1/2)
霞色煙光殘照,燕語鶯聲呢喃,雖說萬紫千紅的暖春已遠,可這初夏卻也並不寂寞,荼靡未至,瓊花如雪,更有月季、紫鳶點綴著,傍晚沿著鏡池緩緩散步,旖景已經將早上的爭執與不快拋至九宵雲外,唯有心頭的那些疑惑,是怎麼也揮之不去的,可惜才散了學,一貫待人淡漠的六娘逕自離開,讓她不及追問關於楚王世子的聲名遠揚究竟是怎麼回事。
也就只有八娘與她形影不離,跟在身旁一直叨念著讓她寬心,別將三娘的惡言惡語上心。
「八妹放心,三姐的性子我怎能不知,一昧與她計較豈不是與自己難過,壞了心情。」旖景不記得把這話重複了多少次,八娘這才沒有再提。
兩人攜手往芝蘭軒緩緩行去,旖景到底還是忍不住了,問道:「八妹可曾聽說過《蒼生賦》?」「當然聽說過,不是渢哥哥的大作麼?據說就連陛下都讚不絕口,還讓渢哥哥親筆寫了一
幅,懸在御書房裡呢,六姐可欽佩渢哥哥了,只可惜他一直在溟山書院求學,不像洲哥哥這
般,三天兩頭就往我們府上跑。」提起虞洲,八娘的小嘴彎彎翹起,黑葡萄一般的眸子瞬間
映滿了霞色,燦爛奪目。
只是旖景並沒有留意到八娘的神情。
她被剛才那一番話狠狠震驚了!
無庸置疑,這一世有的事情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比如安瑾的出現,比如本應常臥病榻的楚王世子,非但因著一篇《蒼生賦》少年成名,甚至還成了名震大隆的溟山書院門中學子,聯想到前幾日虞洲那句「祖母提起他就擔心不已,偏偏他還不消停」,旖景這時才仿佛明白了是什麼意思。
她是想改變一些人的命運與一些事的發展,為何尚不待她有任何作為,一些事情就已經全不似當初。
如若這一世,他不再多病……的確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卻聽八娘又說:「可惜渢哥哥幼時染了不知名的病,都說是活不到二十歲,楚王伯伯為此遍尋名醫,陛下與太后也很是惋惜。」
旖景的心又懸了起來,正想細問,又醒悟過來八娘都知道的事,自己一無所知也太不合理,只得暫時摁捺,一邊理著紛亂得糾纏如麻的思緒,心不在焉地往芝蘭軒行去。
前世之時,虞渢所染並非不治之症,只要尋到名叫清谷的神醫……可這一世,有的事已經發生變化,不知虞渢的病是否還如那時?另外她也只知清谷隱於民間,起初並不顯聲名,不過後來治好了楚王世子的頑疾,才被聖上賜神醫之名,這時要尋他,也不知從何尋起。
只望這詭異的命運僅僅有了些微變化,待清谷該出現時,依然會出現。
不知不覺就穿過了槐花蔭,到了芝蘭軒前。
才進拱月門,走了沒兩步,卻見一個翠衣丫鬟站在玉蘭樹下,似乎在抹眼淚。
「那邊不是臘蕙嗎?」到底是隔了一世,旖景竟然沒能一眼認出那丫鬟,還是八娘先出了聲。
臘蕙因主子不見了蘭花簪,心裡忐忑又委屈,往日交好的丫鬟彼此間又生了疑,看誰都像內賊,自然是不能再交心,無從排解,才避到院子裡哭,不想卻被兩個娘子遇個正著,忐忑更添一分,忙抹了淚,急步過來強作歡顏的見禮。
「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了大姐的訓斥,瞧把眼睛哭得跟水蜜桃兒似的。」旖景心中疑惑,用稚氣未脫的語氣問道。
「五娘誤會了,奴婢是因為眼睛裡進了沙子,剛才連睜開都是不能,狠揉了一陣才好些。」臘蕙連忙說道。
旖景懷疑地看了她幾眼,依然與八娘往裡走:「大姐呢?可在屋子裡?」
「在樓上歇著呢,兩位娘子慢坐,奴婢這就去通稟。」臘蕙一邊將旖景兩人往一樓小廳里引,又喊了小丫鬟備茶。
這下就連八娘都覺出蹊蹺來,仰著臉看向臘蕙:「既然大姐在樓上,我們上去就是,什麼時候竟這般麻煩,要勞你樓上樓下的通傳稟報了?」
臘蕙心裡頭不安,又給不出個合理的解釋,只得再福了福身:「本是奴婢份內事,哪裡當得八娘一個勞字,還請兩位娘子稍候。」簡直就像落荒而逃一般,踩著輕碎的步子徑直上了樓去。
旖景與八娘面面相覷,一時也想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八娘就想跟上去,旖景勸住了她:「想來是大姐囑咐的,我們還是坐在這兒等等吧。」
不過多久,便見旖辰踩著木梯下來,身上依然穿著玉色單衣,繫著條家常著的素色錦裙,一副怏怏的神情。
姐妹互相見了禮,旖景便問:「姐姐可是生了病,怎麼連扶風堂都沒有去?」
要知旑辰平日最是知禮端方,循規蹈矩,長姐風範十足,何時見她缺過堂,甚至都沒遣人與先生告假,眼下又是這麼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不免讓人覺得疑惑。
倒有些像前世成了三皇子妃,因皇子府那攤爛事煩悶不寧,再因小產抱病時的樣子。
想起那時長姐病弱的模樣,旖景的心往下墜了一墜,不覺就拉了旖辰的手,關切道:「可曾回了母親,也得請個大夫來診治診治。」
雖說是嫡親姐妹,但到底隔著幾歲,又是一個跟著黃氏一個跟著大長公主,再加上兩人性情相去甚遠,大娘與五娘之間並不十分親密,因此旖景忽然的親切倒讓旖辰有些驚異,看了妹妹幾眼,方才笑著搖了搖頭:「早起時覺得有些頭暈,不覺睡遲了起不來,都忘記了遣人去告假,不過吃了清心丸,這會子並不覺得什麼了,沒得再讓祖母、母親煩心。」
有丫鬟捧上了暖暖的玉蘭茶,姐妹三人便依次坐在雕花椅里品茶閒聊,才坐了半柱香長短,卻見八娘的乳母尋了來,一見八娘就抹著胸口嘆道:「我的小祖宗,這散了學,怎麼也不先回金桂苑,姨娘都問了好幾回,險些累得我跑斷了腿滿府里找,路上遇見了秋霜才知道你與五娘往這裡來了。」
一聽張姨娘問了多次,八娘忙不迭地起身,笑著跟乳母賠禮:「都怪我一時設想不周,因五姐告了好幾日假,今日在學裡見她就歡喜,只想著與她多處些時候,竟然忘記了讓瓶兒回去告訴姨娘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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