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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幾人明白,幾人糊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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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出來的是安慧,雖然漲紅了臉,但神情很是愉悅。

旖景這時也對婆子、丫鬟下令:「一場誤會,你們都散了。」只對夏柯吩咐:「將冬雨扶出去吧。」

僕婦們滿心疑惑,卻也不敢在此圍觀,相互交換著眼色,一步一回頭地出了後院。

蘇荇與虞洲也緊跟著出來,兩人都十分尷尬,環顧了一眼四周:「都散了吧,一場誤會。」就再沒了其他解釋。

眾人依然回了前院,俱都沒了言辭。

只安慧笑意盈盈,在一旁偷著樂。

該怎麼形容那間精舍里情景?當他們持鞭仗劍而入,卻見太子披散著頭髮,正忙著往腰上系玉帶,而那甄茉……也是披散著頭髮,滿面倉惶,衣襟散亂。

這實在是……

安慧想到甄茉羞愧難當的模樣,忍不住捂著腰笑將出來。

二娘與三娘滿懷疑惑地看著她。

不過多時,穿戴妥當的甄茉方才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身後跟著神色十分精彩的雲清尼師。

旖景抬眸看向甄茉,見她舉止尚且自然,心下不由深感佩服,卻滿懷關切地詢問:「姐姐沒事吧?」

安慧卟哧一笑,才動了動嘴,卻被身邊的虞洲狠狠一扯,方才不甘地咬牙沉默。

三娘看看甄茉,又看看安慧,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很是微妙。

甄茉深深吸了口氣:「原是一場誤會……因我在水蓮庵禮佛,不欲讓人打擾,故而讓府中侍衛暗中護衛,不想他們唐突了諸位……」

「喲,這誤會可鬧大了,若不是夏柯機警,冬雨險些就命喪貴府侍衛劍下,瞧那丫頭,這會子還沒回過神來呢。」三娘出言譏誚。

眾人的目光一時都落在身染血漬,這時還抽泣不已的冬雨身上,越發疑惑起來,就算冬雨誤入了甄家娘子禮佛之地,也沒到二話不說,就要殺人的地步,再說……甄家娘子閉門禮佛,難道虔誠到聽聞外頭都已經兵荒馬亂了,還不出面的地步?直到把門拆了去,隔了許久,方才出來致歉?

怎麼想怎麼蹊蹺呀。

甄茉臉色十分難看,只舉眸望向蘇荇:「世子,今日之事……」

蘇荇立即避目,環手一揖:「不過一場誤會,衛國公府必不會張揚,請小娘子安心。」

甄茉俏面一白。

蘇荇只稱衛國公府不會張揚,言下之意,是不會瞞著長輩了。

旖景挑了挑眉,實在欽佩甄茉的厚顏,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難道她還奢望著嫁入蘇府為婦?卻見甄茉十分幽怨地看了蘇荇一眼,福了福身:「其中隱情,改日再與世子詳細解說。」

旖景徹底嘆為觀之了。

蘇荇一怔,淡淡撇了甄茉一眼:「原本只是小事一樁,小娘子無須放在心上。」

甄茉蹙了蹙眉,尚自不甘。

蘇荇已經轉身,對虞洲說道:「鬧出這等風波,委實敗了興致,諸位妹妹也受了驚,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虞洲心中十分沮喪,卻也知道此地實在不宜久留,也對甄茉一揖:「還請小娘子放心,楚王府也不會張揚此事。」

甄茉臉上的神色頓時再添精彩。

她怎麼也沒想到,今日竟會鬧出這等風波,衣衫不整與太子同處一室,還被蘇荇當面撞破!好在他們忌憚著太子,才沒有鬧將出來,可如此一來,讓她還怎麼爭取自己的良緣?更要命的是,如果與衛國府聯姻不成,該如何與長姐、母親解釋,須知長姐對這一次聯姻,可是勢在必得!

她現在被逼得左右為難,唯一的希望,就是想辦法讓蘇荇明白這不過是場誤會……

要說服他瞞住衛國公府的長輩。

可蘇荇這態度,分明對她避之不及……

就算她回府,稱不願嫁去衛國公府,長姐也不會放棄,更何況還有皇后……

究竟該如何收場,甄茉生平第一次,心生惶恐。

當目送衛國公府與楚王府諸人遠去,甄茉再也無法強作淡定,回身狠狠一巴掌,打在雲清臉上:「你怎麼辦的事!」

當再去西側院,卻發現太子已經從後門離開,精舍里一場歡娛的曖昧氣息還沒有散去,卻只剩她一人……

甄茉再忍不住,癱軟在地痛哭失聲。

過了許久,方才有個黑衣暗衛尷尷尬尬地近前,對甄茉說道:「殿下說,以後再不會來此……四娘,殿下有令,此事千萬不能讓太子妃得知……至於你的婚事,殿下會籌謀,不至讓四娘你為難……」

說完,那暗衛在甄茉的嚎啕大哭之中,倉惶而出,越牆而過,再也沒有回頭。

——

回到衛國公府的小娘子們,驚魂早定,再回想水蓮庵中的事,都覺得十分蹊蹺,四娘不是多事之人,思謀了一陣,聯想到長兄的態度,情知這事關係似乎重大,便警告今日隨行的丫鬟,不可議論張揚,不多久,果然玲瓏又來叮囑了一回,四娘便更加篤定。

二娘得了叮囑,表面上滿口答應,轉頭卻把事情告訴了利氏,母女倆一番計較,利氏突然恍然大悟:「莫不是冬雨那丫頭是起了什麼貪心,想盜甄四娘的財物,鬼鬼祟祟之下方才引起了甄府侍衛的懷疑,以為她是刺客?」

「那甄四娘怎麼不及時出面阻止?」二娘甚覺疑惑:「再說,冬雨可是宋嬤嬤的孫女兒,又哪裡是貪圖小便宜的人。」

利氏絞眉思量一陣:「也許甄四娘在屋子裡睡著了,並沒有聽見外頭的喧鬧。宋嬤嬤的孫女兒又如何,還不是個奴婢,奴婢有幾個不貪便宜的……總之這事,與我們二房無關,既然太夫人不讓張揚,就別張揚好了,沒得得罪了甄府,壞了你的大好姻緣。」

毫無頭緒的母女倆,就此達成了協議。

而三娘卻想到是甄茉私會外男,才被撞破,否則安慧也不會那等表情,可也想不到與甄茉私會之人是誰,但她這邊,卻是衛國公親自來囑咐——只當今日之事沒發生過,三娘自然不敢違父親之令,雖一直疑惑著,也囑咐了丫鬟們不要私下議論。

綠卿苑卻十分熱鬧。

經歷了生死劫數的冬雨,被請來的大夫包紮治療了一番,慢慢回過神來,雖不清楚自己怎麼就險些命喪鐵劍,怎麼後來又成了一場誤會,但唯明白了一點,她是中了夏柯的算計!於是乎,激憤難耐之下,又跪到了旖景面前痛哭,指責夏柯存心將她帶入了陷井,要害她性命!

旖景十分不解,但為公平故,還是叫了夏柯來詢問。

夏柯更是不解:「奴婢也不知究竟怎麼回事,不過一時……想要如廁,生怕一時走開,五娘要人侍候尋不到奴婢,還特意交待了冬雨,讓她寸步莫離……當奴婢出來,因不見了香囊,才四處尋找,忽然見到冬雨被兩個歹人以劍挾持,嚇得魂飛魄散,方才一邊驚叫著,一邊往外跑……冬雨說奴婢要害她性命,委實冤枉得很,奴婢哪裡想到院子裡會有甄府的侍衛,還這般兇狠……」

冬雨瞪目結舌,只覺得夏柯所言,滴水不漏,委實找不到任何破綻。

「不過一場誤會,冬雨想來是驚魂未定,才誤解了夏柯,好了,你們倆都是我身邊的丫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可別為了這事傷了和氣……再說,祖母也得知了今日之事,甄府侍衛這般兇狠,若是傳出去,於甄家姐姐名聲不利,祖母也囑咐讓你們別再議論。」旖景沖夏柯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眼神,笑著安慰冬雨:「冬雨受了驚嚇,莫如好好歇息幾日。」

最終,冬雨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只是對夏柯的怨氣,又添了一重。

當她抹著眼淚離開……

旖景捂著肚子,無聲地躺倒在美人榻上抽搐。

她就知道,依著冬雨的性情與爭強好勝地作風,必然會對夏柯的鬼祟舉止產生疑惑,跟上前一觀究竟,太子暗衛當然不會讓她接近那間精舍,若非外頭還有個夏柯大喊出聲,跑來報信,冬雨只怕成了劍下冤魂,就此在水蓮庵失蹤。

今日之事,實在順利,反而有長兄在場,倒也免得自己緊隨安慧的步伐去「關心」甄茉,目睹那一場尷尬。

只不知安慧入內,究竟目睹了什麼情形,才笑得那般風情萬種……一思及此,旖景連腰都直不起來。

夏柯連忙上前,撫著旖景的背,自己也是笑得雙肩直抽:「五娘可得仔細,別笑岔了氣兒。」

「你就不好奇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旖景好容易止住了笑,對夏柯的淡定分外欣賞。

「總之,是有人倒霉了,至於究竟發生了什麼,奴婢倒沒去細想。」夏柯回答得十分乖巧。

真是個得用的好丫頭呀,旖景心情大為舒暢,委實想將這好事與人分享,便對夏柯說道:「梢句話給三順,讓他去見杜宇娘,就說我要見她,讓杜宇娘定好時間、地點,告訴三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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