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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自取其辱,禍心漸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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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三娘頓時雙目泛紅,她雖說早知外頭謠言四起,卻不防被人當面提出,又驚又怒,便口不擇言:「誰與那短命鬼定了親……」

旖景銀牙一咬,目光忽然凌厲,恨不得將謝三娘的背上穿出兩個洞來,緊緊捏著手裡的扇柄,方才忍住,卻有人忍不住。

六娘大步上前,冷冷一喝:「住口!」

謝三娘一驚,轉身看著滿面肅然的六娘,想了半天,才記得是衛國公府的小娘子。

那謝四娘本來還坐壁上觀,巴不得那謠言越傳越廣,這時見庶姐受斥,面上也有些暗惱,雖說她與庶姐談不上親密,甚至還有些芥蒂,可同為鎮國公府的女兒,庶姐受斥,也是掃了她的顏面。

於是冷冷地看了六娘一眼:「蘇六娘,我們可是貴府的客人,你這樣可是失禮於人。」

六娘挑了挑眉:「我聽聞有人竟然敢詛咒皇室宗親,方才出言喝止,怎算失禮?」

謝三娘更是心急:「我不是存心詛咒,實在是世子他……我與他並無干係,不過是他自作多情,四處散布流言,引得旁人誤會,毀我閨譽,方才……」

「你有證據?」六娘滿面冰霜,恨恨地盯著謝三娘。

「若不是世子之故,這流言蜚語又從何而來?」為了不青春守寡,謝三娘也是豁出去了,一定要為自己正名。

「笑話,沙汀客高風亮節,連聖上都贊他一句才德兼備,又豈會行此荒謬之事。」六娘緊盯著謝三娘,她今日在遠瑛堂時,就忍得艱難,這時自然一吐而快:「爾才疏學淺,眼光短淺,哪裡值得沙汀客動情。」

這話一出,一眾貴女都笑了出聲,黃江月掃了一眼謝氏姐妹,起身迎向旖景:「阿景,可算盼得你過來了,快別理這些有的沒的,過來與我們坐。」

旖景還沒有表態呢,不想謝四娘就沖她發難:「阿景,六娘如此待客,你這個當姐姐的難道不給我們一個說法?還是衛國公府仗著是皇親國戚,就不將我們鎮國公府看在眼裡?」

謝四娘原本對虞洲有些少女情懷,再兼小謝氏從前也有這層意思,她本心懷期待,無奈母親卻告訴她,鎮國將軍不會允許這門婚事,讓她死了心,原因就是,面前這個蘇氏五娘。故而她見旖景不作理會,方才存心刁難,當然,也有把這事兒鬧得眾人皆知的算計。

黃江月一見謝四娘竟然沖旖景發難,小臉一沉,就要為閨中知己打抱不平,卻被旖景拉了一把,只聽她說:「謝四姐姐莫惱,六妹妹她年齡小,又是個直性子,最是不喜背後議論是非,這才當面直言,卻沒有想到這些話會讓謝三姐姐難堪。」

這話一出,謝三娘更是面紅耳赤。

大家閨秀,最忌諱的就是在背後議人事非,觸犯的是女德禮教,倒是像六娘這樣直言快語,反而只不過略顯魯莽,算不得違禮違德,

謝四娘見旖景不服軟,反而出言相譏,頓時怒火中燒:「你這話,反而是在指責我鎮國公府的女兒無德?」

卻聽一聲嗤笑:「謝四好威風,動不動就把家裡爵位掛在嘴上,打量著這亭子裡還有誰不知道你出自鎮國公府不成?」

說話的女子,身著朱紗金鳳錦衣,個子高挑,鳳目桃腮,兩道頗為濃密的烏眉,張揚入鬢,這時正一臉的譏誚,斜睨著謝氏姐妹。

謝四娘的氣勢頓時一消,威名遠揚的康王之女平樂郡主,她可是得罪不起的。

旖景莞爾一笑:「謝四姐姐,剛才我們可是親耳所聞,謝三姐姐詛咒世子在先,誹謗世子在後,六妹妹她方才阻止了謝三姐姐,雖說話直了些,用意卻是好的,想來姐姐為鎮國公府千金,必是知道這對宗親不敬可是大罪。」

謝四娘的臉色更加蒼白。

旖景又道:「不過謝三姐姐有句話卻說得對,她並沒有與楚王世子定親。」

謝三娘在一旁已經就要落淚了,聽了這話,一雙淚眼驚異地看向旖景,不明白她究竟是什麼用意,謝四娘卻急了,心道姑母與母親一再叮囑,要將這謠言四散開來,眾口一辭之下,才好讓庶姐不得不接受這門親事,於是連忙冷笑道:「阿景你不過一個外人,又怎麼知道楚王府與我鎮國公府的家事。」

「哦?」旖景一搖團扇:「如此說來,貴府三娘果真與楚王世子定了親?」

謝四娘一怔,頓時大為懊惱,這門親事眼下八字還沒一撇,她哪裡敢當場承認,再說若是信口開河,三娘豈不是回過味來,知道這謠言的來處?

旖景卻並不等她回答:「這就奇怪了,早先老王妃當著祖母的面兒,還想著給謝三姐姐做媒呢,若是三姐姐與楚王世子果真定了親,老王妃又怎麼會……」

也不將話說完,只看著謝四娘笑。

一眾貴女甚是驚奇,剛才說謝三娘不知好歹的金六娘忍不住問道:「當真?這麼說來那些話果然是空穴來風?老王妃又是想給誰做媒?」

謝氏姐妹大急,還好旖景也不會牽連進自家長兄,連忙說道:「老王妃不過是一句玩笑話罷了,她老人家真心喜歡三娘的性情,一直讚不絕口,許是因為如此,才教人誤會罷了。」

平樂郡主卻說:「謝四,你倒是說說,謝三究竟有沒有與虞渢定親?」

少女們一時目光炯炯,俱都看向謝四娘。

謝四娘只恨不得尋條地縫遁走,只得分辨道:「這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我一個閨閣女兒哪裡知道。」

平樂郡主大笑:「我就說嘛,虞渢那小子才高八斗,風度翩翩,雖說身子弱些,卻還不至於娶個無才無貌又是庶女的世子妃,這謠言也不知如何而來,倒教人誤會了他是自作多情。」說完不無諷刺地看了謝三娘一眼:「誰在自作多情還說不準呢,楚王世子妃可不是誰都能奢望的。」

旖景也不再理會謝氏姐妹,笑著說道:「已近午正,宴廳必是準備得差不多了,諸位娘子不如去芳儀堂。」

謝三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徹底淪為了笑柄,雖說如此一來,那些謠言或可消散,但於她的名聲卻並無好處,又是焦急又是懊惱,一路上暗自抹淚,自然又招到了不少鄙視的目光。

果然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在大長公主生辰宴上,作出這般淌眼抹淚的沮喪模樣,委實荒謬,鎮國府也不知怎麼想的,讓一個庶女來丟人現眼。

唯有甄茉悄悄打趣六娘:「你這丫頭,往日少言寡語的,今兒個倒是厲害,不過當面說那謝三娘才疏學淺,眼光短淺,也太魯莽了些,要說謝三娘也有可憐之處,她一個庶女,又兼著那些流言蜚語,也難怪焦急。」

旖景心中冷笑,卻不答腔。

六娘卻不以為意:「清者自清,若她不甘閨譽所損,大可據實明言,倒還讓人佩服,何必中傷無辜之人,她雖可憐,難道沙汀客就不是受害者?」

甄茉一怔,不由莞爾:「六娘倒是有些俠士風骨,不愧是將門之後,不過,你怎麼一口一個沙汀客,楚王世子不是該你一聲表哥嗎?」

六娘眼波一橫:「表哥不知凡多,沙汀客卻唯有一人。」

這下連旖景都笑了起來,挽了六娘的手臂,卻對一旁滿頭霧水甚是好奇的董音解釋:「六妹妹最是欽佩沙汀客的才華,今日見有人詛咒誣衊他,方才忍不住仗義直言。」

六娘想到今天旖景在一旁的鼎力支持,三兩句就為沙汀客正了名,讓謝氏姐妹啞口無語,竟然破天荒地沖旖景一笑:「五姐姐也是我欽佩之人,與沙汀客不分伯仲。」

倒說得旖景一怔,隨即喜上心頭,肅顏一福:「能得六妹妹『欽佩』兩字,委實不易。」

逗得董音也是抿唇莞爾,只覺得衛國公府這兩姐妹實在有趣,心裡的親密感又增進了不少,不知不覺竟也挽了旖景的手臂,三人同行,看上去十分合諧。

卻沒人留意,稍稍落後的甄茉笑顏一僵,陰晦的目光就停留在董音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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